柳沛叹了口气道:“温大夫,可有法子让孕妇在生产前的两个月过得舒服些?” 温衡想了想,答道:“有倒是有,只是在下不建议用。” 柳沛皱了皱眉:“为何?” 温衡道:“若按王菲所言,那人已经怀胎八月,就算能撑到勉强生产,腹中胎儿定然是保不住了,无论生下来是死胎还是孩子尚且有口气在,万一到时候孩子的母亲很可能会怀疑是王妃送去的方子出了问题,王妃真是百口莫辩。” 柳沛倒吸一口凉气,她竟然没考虑到这一点。 的确如温衡所说,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到时候曦妃难免不会怪到她头上来。 柳沛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打消了为曦妃求个方子的念头。 “今日有劳温大夫了,”柳沛笑笑,“今日中秋团圆佳节,怎不见温大夫回家陪家人吃个团圆饭?” 温衡淡淡道:“家人早已故去,在下如今在这世间,也算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柳沛一怔,垂眸道:“今日没什么事了,温大夫早些回去休息吧,要想出府转转也是可以的,正巧今晚有花灯节。” 温衡起身朝柳沛拱了拱手道:“那在下便告退了。” 温衡前脚刚走不久,吴嬷嬷便端着造型精致,香气四溢的月饼走了进来。 “王妃,还请您您尝尝老奴的手艺。”吴嬷嬷有些不好意思笑笑,将月饼摆在了柳沛的茶盏旁。 柳沛捻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忍不住夸赞道:“吴嬷嬷当真是好手艺。” 吴嬷嬷顿时喜形于色,打开了话匣子:“这月饼是老奴用芸豆莲子还有豆沙做的馅,添了牛如增香,知晓王妃不爱吃太甜的,老奴特意少放了些糖,王妃要是喜欢敞开了吃,老奴做得多,王府没人都能吃得上。” “很好,有劳吴嬷嬷了,后厨就劳嬷嬷多多费心。”柳沛笑道。 吴嬷嬷赶紧摇摇头:“不费心不费心,对了,老奴前来有一事想同王妃说说。” “嬷嬷有什么事直接说便是,不必拘礼。” 吴嬷嬷搓了搓手道:“回王妃,老张傍晚来跟我说,仓库最近鼠患有些严重,恰好前些日子老奴在厨房也见到一只耗子,所以老奴就想着,能否在咱们王府养只猫,专用来捉耗子,本来想着去找李管家的,可李管家不知去了何处。” 柳沛和卉环噗嗤一下笑出声。 吴嬷嬷不明所以看着两人。 卉环打趣道:“如今王府有了两只狗,四只大兔子,三只小兔子,再养上一只猫,可真真是热闹极了呢。” 吴嬷嬷一下午都在厨房忙着为全王府的人做月饼,并不会知晓柳沛他们带回来两只狗,此时茫然问道:“两只狗?在何处?” 卉环指了指后院的方向:“那是九公主殿下寄养在咱们王府的,此时怕是正在和王爷一起玩耍呢。” 吴嬷嬷露出惊讶地表情。 柳沛吃完了一小枚月饼,用帕子按了按唇角,笑道:“吴嬷嬷,劳烦日后好生照料这两只狗儿,吃食上别亏着,这可是九公主的心头的。” “老奴省的了。”吴嬷嬷恭敬行礼。 “明儿个你们去集市看看,有漂亮机灵的小猫儿,便买上一只回来,反正王爷也爱这些猫猫狗狗,咱们王府地方大,养得起。” “是。” 吴嬷嬷走后,卉环问道:“王妃,方才吴嬷嬷说李管家不在,奴婢方才也去找了他,确实不在,也不知道这李管家去了何处。” 柳沛微笑道:“我让他出去办事了,想必很快便能回来,对了,你去看看王爷此时在干嘛,顺便问问王爷,稍后要不要出府看花灯节。” 一听有机会出去玩,卉环顿时眉开眼笑道:“奴婢这就去问。” 卉环跑出去后,柳沛随手拿起桌上没看完的书继续读了起来,刚读完一行,柳沛的眉头忽然一皱。 老鼠…… 方才吴嬷嬷来汇报仓库和厨房出现老鼠,此时倒忽然令她想起一件事。 在上一世,江南发生了很严重的鼠患,接着便爆发了重大鼠疫,许多老百姓因此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虽然此时对他们这些远在京中的王公贵族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柳沛依稀记得,后来朝廷问责江南一众官员时,曦妃她爹,也就是江南巡盐御史似乎也在其列。 只因当地鼠患爆发后,官方库房内的盐巴也被遭了瘟的老鼠破坏,官方不得以只能将大批量盐巴销毁。 可是保障民生的官盐供应不上,短时间内又无法从外地调运,老百姓为了吃盐,只能从私盐贩子手上买高价盐巴。 同时加上鼠疫的影响,江南粮食大幅减产,老百姓没吃没喝还要交高额赋税,富庶的江南一时间苦不堪言。 接着便有一小波老百姓被逼起义,虽然后来很快被镇压下去,皇帝听闻此事后龙颜大怒,直接将江南江南所有官员连贬三级。 曦妃的爹,自然也在此列。 尽管柳沛上一世对这位曦妃娘娘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是此时想起来,她那江南巡演御史的爹都倒了,曦妃焉能好过? 自然是举步维艰。 况且在她的记忆中,曦妃在上一世并没有子嗣,没了子嗣,母家又倒了,可想而知,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女人在宫中生活的将是多么举步维艰。 柳沛决定无论如何明日要进宫提前向曦妃透露一些。 若是他爹信了,说不动还能保住头顶乌沙,若是不信,柳沛也不能逼着他信,毕竟人各有命。 片刻后,顾景庭飞快地跑进了进来:“娘子,我要去看花灯节,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好,”柳沛指了指桌上的月饼,问道,“王爷,这是吴嬷嬷刚做好的月饼,很好吃,要不要吃上一块?” 顾景庭一把抓起柳沛的手,就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不吃了不吃了,娘子,我们快些走吧!” 柳沛原本想换身衣裳再走,可耐不住顾景庭要看花灯的热情,只好由着他。 “好好好,咱们去看花灯,”柳沛拽住顾景庭,“但咱们能不能用走的?”柳沛柔声哄道。 顾景庭听话的放缓了脚步。 卉环此时才气喘吁吁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平安。 “王妃,王爷跑的太快了,奴婢实在是追不上。”卉环喘着粗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