卉环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扯出一个笑容:“哪里,春雨你别多想,王爷素来脾气不好,时不时就爱出手打人,我们都习惯了,你再在王府多待上一段时间,便也能习惯了。” 春雨眼露惊恐道:“打人?” 卉环一脸正经道:“可不是嘛?不仅打人,生起气来,还会直接拿刀砍人呢!” 王爷,对不住了,为了防止这些个狐媚子和王妃来抢您,奴婢只能在背后抹黑您了! 春雨愣了愣,哭得更厉害了。 她是为自己多舛的命运而哭,也为自己说不定哪天就会命丧丰王之手而哭。 卉环以为春雨是被自己吓哭了,继续趁热打铁道:“所以呀,你往后尽量少在王爷面前转悠,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指不定何时就拿起大刀向你砍来了呢!” 春雨哭得泪眼斑驳,缓缓摇头道:“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为何身不由己?”卉环忍不住问道。 春雨一惊,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用袖子抹了抹眼泪,说道:“没什么,卉环姐姐听错了。” 卉环:“?”你当我是聋的吗? 春雨很快转移话题道:“卉环姐姐,我身上当真很臭吗?” 卉环闻言认真凑近春雨嗅了嗅,摇头道:“怎么会,春雨你身上的好香呀,用的哪家的香粉,跟我也说说,我隔天也去买些回来。” 春雨眼神闪躲道:“卉环姐姐误会了,就是普通香胰子罢了。” 这下她总算是放了心,看来并不是香囊出了问题。 见自己随便问个什么春雨都遮遮掩掩,卉环也就再懒得继续刨根问底,将她送回寝房,询问了一下身体有无大碍后,便离开了。 很快李清远就请来了帝都最好的大夫为顾景庭诊治。 一番望闻问切下来,大夫微笑道:“王妃不用担心,王爷身强力壮,并未受那情思草所影响。” 原来那催/情草的名字叫情思草。 柳沛点点头,继续问道:“那请问何大夫,有无什么东西或者草药能克制这情思草的药性?” 她担心这春雨不死心,接下来还会用这玩意儿来蛊惑顾景庭。 何大夫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思索半晌,拿起纸笔,边写边说道:“那草民为王妃写一副清火净心的药方,王妃派人按照这药方上的草药抓服药回来,制成香囊佩戴在身上,便可抵御情思草的药性。” “有劳何大夫了。”柳沛朝他敛衽行礼。 等何大夫写完药方,柳沛连忙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诊金,接着又安排李清远去送送何大夫,命平安去药房按照何大夫给的方子抓药。 等诸事安排妥帖后,见卉环走了进来,柳沛问道:“那丫头无碍吧?” 卉环摇摇头道:“屁事没有,矫情的要死。” 柳沛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好好说话。” 卉环吐了吐舌头道:“奴婢让她日后离王爷远一些,甚至专门诓骗她说王爷最喜打人,心情不好时还喜欢拿刀砍人,结果,王妃,您猜那死丫头说什么?” 柳沛噗嗤一下笑出声道:“有你这么抹黑王爷的吗?” 一旁的顾景庭咬了咬后槽牙,忍住了。 卉环尴尬地笑了笑:“王爷莫怪,奴婢差点就告诉春雨那丫头王爷爱吃人了,结果那小蹄子竟然哭着说,自己身不由己,还说我听错了,真当别人是傻子糊弄呢。” 柳沛点点头道:“她带着任务进王府,自然有把柄握在旁人手上,咱们也不用这么早打草惊蛇,且看着这丫头都会作什么妖,最好咱们能顺藤摸瓜,抓出她背后的人。” “好呢,”卉环点点头道,“奴婢定然陪她好好演戏,让她放松警惕。” “很好,顺便你去告诉吴嬷嬷一声,让她注意着些,平日里别让春雨那丫头靠近厨房灶台,我担心她在王爷的饭食里放些不干净的东西。” “是,奴婢这就去和吴嬷嬷说。” 午饭过后,王府的下人们聚在一起,人人喜笑颜开,好似过年一般讨论着荔枝的甘甜。 本以为王妃赏赐荔枝只是旁人随口说说,没想到午饭后,李管家真给他们每人分了十粒甘美可口的荔枝。 这件事他们可以向自己的亲朋吹嘘好些年。 同时所有人都为自己能成为丰王府的仆人而感到自豪。 除了春雨一边吃着荔枝一边暗自垂泪,许是泪水太苦涩,甚至冲淡了荔枝的甜美。 和春雨住在同一间寝房的小丫鬟忍不住问她:“春雨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春雨缓缓道:“我只是想我娘了,想着她也能尝尝这荔枝该有多好。” 一想到自己年迈的母亲被控制在那群人手上,春雨就心如刀割。 小丫鬟天真地说道:“再有几个月就过年啦,我听吴嬷嬷说,到时候王府会给咱们这些下人都放上两天假,咱们自然就能见到爹娘了。” 春雨笑得勉强:“是呢。” 偌大的王府内,除了春雨,还有一个人此时也与王府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人便是柳沛。 自从大理寺出来之后,她始终心神不宁。 此时闲了下来,她开始一遍遍回想自己当时在停尸房内究竟哪一步出了岔子,回想柳公复为何会露出但笑不语的神情。 正当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之时,卉环和平安抬着刚刚清理完炉灰的香炉走了进来。 瑞兽鎏金香炉乃是青铜铸造,净重足有一百多斤,单人抱很是吃力,两人抬则将将好。 见两人合力将香炉放在炉台之上,柳沛忽觉脑中灵光一闪。 她蹭的一下从软榻上站起身,对卉环吩咐道:“卉环,快去找李管家,让他备马车,我要进宫找太子殿下!” 在一旁吃荔枝的顾景庭差点被呛到,他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娘子,为何要去找太子哥哥呀?” 柳沛一边让卉环为自己梳头换衣服,一边对顾景庭说道:“我刚才忽然想到,咱们之前在大理寺漏了一种可能性,希望能赶在太子哥哥打草惊蛇前,帮他找出真凶!” 顾景庭还想继续问,柳沛却担心他一问便没完没了,抢先说道:“王爷,我去去就回来,你就在王府待着,切不可乱跑,乖乖等我回来。” “平安,定要照顾好王爷,知道了吗?”柳沛又对平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