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母噎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芦莹莹这副气人样，和她自个儿刚刚管闺女要钱的样子，一模一样。 “没钱，总往县城跑个啥，家里那点儿钱还不够你祸祸的。” 芦莹莹嘴巴一撇，不高兴地嚷嚷：“凭啥芦溪溪就能在县城花钱上学，我去个县城，你还叨叨我？” 说着，芦莹莹去扒芦母的裤子，想从芦母裤衩的藏兜里掏钱。 孙女，外孙女，亲闺女都在跟前，芦母的老脸也挂不住，一巴掌拍向芦莹莹的后脑勺，“消停的。” 别看芦家早饭吃得好，其实一天就吃两顿饭，这主要也是因为，洪小桃的大舅二舅丢了工作后，也不去赚公分，家里的粮食只能省着吃。 芦莹莹去县城，正是为了去国营饭店吃顿午饭。 洪小桃在旁边见了，就开口说道：“姥，你为什么不给大表姐钱呢？你刚才管我娘要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讲的，你不是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钱就必须交出来吗？既然你都不愿意给大表姐钱，你又为什么逼我娘给你钱？有钱当然要孝敬你，可我们娘俩是真没钱啊。” 说话间，芦莹莹已经从芦母身上掏出一叠毛票。 芦莹莹：“奶，不是我说你，我姑是什么条件，你难道不知道吗，别总逼着我姑给你钱，她是你闺女没错，可又不是她自己要给你当闺女的，又不是活该欠你，你搞得我姑好可怜。” 芦母：“可怜个屁，她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哪怕穷得只剩一分钱，也应该孝敬我！” 洪小桃听见这话，不由幽幽地问道：“如果我娘没钱的话，你还想让我娘割血肉给你吗？” 芦母火气上头，不管不顾地叫道：“她该我的，就该她割血肉，她穷死，饿死也得给我钱，不给钱，我生她干嘛，早丢海里头喂鱼了。” 听了这话，洪小桃没说什么，就抬头看她娘。 芦贤惠一脸惊愕的样子，眼神逐渐黯淡无光。 洪小桃抱着娘，低低地说道：“娘，你听见了吧，我姥对你不好，可和你生不生儿子没关系，表姐们也是女孩儿，姥却疼爱得很，你过得不好，也和你是不是男的没关系。” 芦贤惠愣愣的，也不知有没有把这话听进去。 不过，一天两天就想让芦贤惠彻底醒悟过来，也挺难的，好在有些希望。 …… 按照芦母的说法，洪小桃也是要干活的，但是芦莹莹非要洪小桃陪着一块去县城。 从这边到县城不远不近，光靠走，也能累断腿，芦莹莹就去找她爹要自行车钥匙，顺便又管她爹要钱。 大舅皱着眉头，嘴角都肿了，正是早饭时让大舅妈给揍的，“要啥钱，我哪里有钱，找你奶要去。” 芦莹莹就叉着腰，哼哼地说：“我奶那抠门的样子，能给我几个钱？我要是饿死了，以后谁给你养老？” 大舅懒得和闺女唧唧歪歪，就掏了票子。 芦莹莹拿了钱，得意地朝洪小桃挑眉。 更令洪小桃惊掉下巴的是，芦莹莹转身又跑去找大舅妈要钱。 大舅妈本来在一点一点地洒猪食，一听闺女要钱，气呼呼地把猪食都倒下去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芦莹莹翻白眼，“你现在不给我钱，等你老了，我也不给你钱。” “谁指望你那点钱。”大舅妈骂是骂，手上却很利索地掏钱，嘴上更不忘损大舅一把，“你爹呢，他死人么，闺女出门，他连钱都不给？” 芦莹莹：“我爹哪里有钱，他那点儿小金库不都让你搜刮去了么？” …… 然而，这还没完。 芦莹莹转头又跑去芦父那边要了一小把钱票。 零零总总算起来，芦莹莹简直是个行走的富婆！ “学着点，想有钱，咱得动脑子。” 芦莹莹的话听起来有道理，实际上，她要来要去，不还是自家的钱，今个儿都给了她，明个儿谁都没钱给她了。 洪小桃不同意地摇头：“想有钱，是得动脑子，可不能把歪主意打到自家人身上。” “怎么不能？”芦莹莹推着自行车，直笑话洪小桃和芦贤惠似的，太老实，太傻。 没想到，姐俩刚出门，就瞧见金银宝在墙角后头探头探脑。 顿时，洪小桃的手又痒痒了，低头就想捡石头。 只是，芦莹莹已经快快乐乐地跑过去了。 紧接着，洪小桃就眼睁睁地瞧见，芦莹莹将一把票子塞进金银宝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