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天地间的声音似乎远去了，两个孩子玩闹的声音很遥远，安静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雪静静飘落，落在他们头发上，肩膀上，悄悄融化开。 大脑似乎暂时失去了记忆的功能，等到白洛暖反应过来，她和厉寒川已经亲在了一起。 她瞪大眼睛，推了推，手却被一只宽大温暖的手包裹住，这个温度，渐渐地将她的抗拒融化。 忠伯看着相机里的一幕，眼睛瞪的如铜铃，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相机静静地记录着这一切。 空气似乎越来越稀薄，白洛暖的脸也越来越红，白里透红，分外诱人。 “妈咪！哥哥欺负我！”远处，梦宝嗓音清脆。 白洛暖蓦然回神，用力推开前方的男人，猛地站起来，视线无措地四处乱放，就是不敢看旁边的男人。厉寒川淡淡勾了勾唇。 前方，梦宝小跑过来，拉着白洛暖的裤子，小鼻子一皱：“妈咪，哥哥欺负我！” “他丢中我两次，还不让我丢中一次！” “妈咪你说，哥哥是不是不讲武德！” 诺言走了过来，表情酷酷的，一本正经解释：“我都站着了，你没有丢准。” 梦宝理不直气却壮：“我丢不准，那你应该走过来嘛。” 诺言给了她一个凉凉的眼神，梦宝拉了拉白洛暖的裤子，寻求认同：“妈咪，我说的对吗？” 没有得到意料中的回应，梦宝奇怪地仰起头，疑惑：“妈咪，你的脸好红啊，你发烧了吗？” 白洛暖猛地回神，准备解释，却磕磕巴巴地字不成句。厉寒川替她解释：“冻的，太冷了。” 梦宝小手扶着厉寒川的膝盖，一双纯净的大眼睛充满关心：“爹地，你是不是也冷了？那你和妈咪一起回去吧，我和哥哥在这里玩。” 厉寒川回答：“我不冷。” 梦宝疑惑：“可是爹地的脸也红红的呀。” 厉寒川向来冷峻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窘迫，他淡淡道：“是有点冷。” 他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 “爹地，我也想回去。我玩累了。”梦宝小脸红红的，她擦了擦，期待地看向厉寒川，“爹地，你抱我回去好不好？” “电视里，下雪的时候，小朋友的爹地都会这样抱着她回去的。”梦宝眼睛亮晶晶的。 电视里有这样的画面吗？厉寒川一时想不起来，但是他不介意满足梦宝这个小小的愿望。他弯腰抱起她，又看了看诺言，想起来他好像也没在雪天抱过诺言回去，便问：“诺言，你要来吗？” 诺言小脸酷酷的，黑亮的眼中有几分大人的成熟，半晌，他点了点头，勉为其难似的：“嗯。” 厉寒川弯腰，用另一只手轻松托起诺言，就这样，他这样抱着两个孩子，往房子里走去。 白洛暖跟在他们身后，拿着他们带出来的铲雪用具。前方，梦宝揪着厉寒川的鼻子，笑着说了什么，厉寒川无奈又含着几分宠溺地看她一眼，梦宝笑的更开怀了。 临近傍晚，风变大了，也更冷了，但是眼前的这一幕，却让白洛暖热的眼眶发酸。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里。 到了客厅，忠伯赶紧给他们拿来毛巾。这时，厉寒川的手机响了。他擦着头，接起了电话。 厉老太太说：“寒川，今晚你不来吗？” 厉寒川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眸子微沉：“嗯，奶奶，今年我不过去了，等明天我去给你拜年。” 厉老太太声音有些愧疚：“寒川，这么多年过去了，厉氏如今都在你手里，再说我们毕竟是一家人，能有多大的仇……” “奶奶，”厉寒川打断她，周身气压骤降，“新年快乐，祝您长命百岁，身体康健，时间不早了，该吃年夜饭了。” “寒川……”厉老太太重重叹了口气，“好，新年快乐，那边只有你和诺言吗？你从小就喜欢吃我包的饺子，要不我包点给你送过去吧？” 厉老太太年纪大了，已经多年不曾下厨。如今她却因为那个人而对他造成的歉意，提出要给他包饺子。 他冷硬的语气稍缓和：“奶奶，我都准备好了，您安心过年，不用担心我。” 挂了电话，厉寒川仰头靠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 奶奶偏爱的人是他，他知道。但同时一个事实也摆在他面前，他憎恨的那个人同时也是她的儿子。 就算奶奶也不赞成那个人的做法，但是因为无论是因为血缘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都好，奶奶终究不会和他一样，对那个人记忆他的私生子怀着同样的感情。 毕竟对于他来说，母亲也是他的血缘至亲，但母亲对于奶奶而言，不过是个外人吧。 理智上，厉寒川明白，他不应该因为厉老太太答应厉远帆过来过年而不满，但是感情上，他不免有种孤单感。 白洛暖擦着头发，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厉寒川身上。 男人靠在沙发上，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却给人一种疲惫和孤独感，和进门之前气息轻快的男人截然不同。 他们祖孙两人说了什么，让他的变化如此之大？ 忠伯端来姜茶，招呼他们喝。他端起一杯朝厉寒川走去，白洛暖中途拦了下来。 “我去送吧。” 她端着姜茶递给厉寒川：“喝点吧，暖暖身体，免得感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灿若星辰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既没伸手接杯子，也没有说话。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白洛暖也看着他，平静的眸子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他莫名感到心脏发烫。 “厉寒川，你看着我干嘛，难道还要我喂你喝吗？”白洛暖出声打断他的思绪，面上有些窘迫。 厉寒川这才看向杯子，伸手接过去。 他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阴影，薄削的唇微抿喝了一口姜汤，淡淡说：“很暖和。” 明知道他评价的是姜汤，她的脸颊却是莫名一烫，定定地看着厉寒川。 男人淡淡抬眸，两人视线相撞，她慌乱之下猛地喝下一大口姜汤掩饰，又烫又辣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白洛暖瞬间泪眼汪汪：“嘶，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