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枫思量了许多,忽的内心微微叹息,自己偏偏那么不幸,成了被温丛蕴利用的倒霉鬼。 温丛蕴的洗脑是入不了他的心的,他如今已经坚定了自己的初心,绝不会违背天一门以及师父的教导。 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温丛蕴竟然玩阴的。 徐枫一直知道温丛蕴的野心,因为她想要控制自己,这实在是太明显太强烈了,竟然疯狂到刻意催动他体内的心魔,以此来降低他的防备。 徐枫闭关修炼,想要抵抗温丛蕴对自己心魔的催动,却险些因此走火入魔,好在他有所防备,不至于让心魔彻底撼动自己的神识,但却因为自己的剧烈抵抗,遭到了心魔的反噬。 徐枫由于心魔的反噬,修炼时不慎牵动五脏六腑,受了严重的内伤,直接昏迷了过去。 昏迷前徐枫还有些朦胧的意识,后悔自己没先寻个万无一失的隐蔽处再闭关修炼,如今在竹屋中,若是昏迷得久一些,怕是过两天就要被发现了。 徐枫实在是多虑了,根本不需要两天,隔日清晨,秦川看出早膳并没有丝毫减少的痕迹,便寻了借口将在竹屋侍候的下人先遣出去,自己在竹屋中寻找。 秦川其实在徐枫最初入了后山时便知道了他的存在,但因为他见徐枫并没有做出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在得知徐枫夜里会偷偷到厨房拿东西吃时,还特意吩咐下人,往后早膳的时间提前,若是怕来不及,可以提前在夜里准备好膳食。 下人也的确那么做了,见隔日端上来的早膳明显有份量减轻的痕迹,秦川知道,徐枫应该能吃得体面些了。 笑话,被他点到竹屋来侍奉的下人已经跟了自己多年,他又怎么会认不出他们所制早膳的分量呢? 竹屋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除了主卧之外,还有许多间小屋子分布在各处。 秦川便一间一间的顺着往下找,最终,在仓储间的一堆杂物后面发现了昏迷的徐枫。 秦川心底微微叹了口气,将徐枫拖回自己所居的主卧中。 没办法,他常年体弱多病,并没有多大的力量能够直接将徐枫扛回去。 虽然他不需要没日没夜地用药膳,但因为长期的休养和没有锻炼,体质确实下滑了许多。 被秦川用各种理由派遣出去的下人们没有他的召回,是不能够回来的,继续在主宅那边服侍便可以。 由于秦川一年来偶尔有那么几次心烦的时候,往往这期间他就会遣散下人,所以如今这般做法也没有惹人怀疑。 徐枫就被他藏在主卧中,其实他知道徐枫跑到自己的竹屋是为了避祸,至于对方是因何沦落至此,他并不关心,也与自己无关。 秦川没打算为难徐枫,虽然不知道日后他会不会对自己的人生安全造成威胁,但眼下徐枫的情况很不容乐观。 秦川心生怜悯,便替徐枫瞒了下来,没有将他交给主宅处理,不仅如此,他还亲自照顾昏迷的徐枫。 没了下人的服侍,秦川事事亲力亲为,他由于常年患病的原因,特意去研究过医术,对疗养身体的药方颇为了解,见徐枫始终昏迷也不是办法,便在后山一处小药田中摘了些常规的草药,配制出能够调养身体的方子,煎熬之后喂昏迷的徐枫吃下。 一般来说,这种普通的调养身体的方子,健康人日常喝都是没问题的,有促进体内活血流动的作用,所以秦川也不担心徐枫喝了是否会有不适。 秦川身为秦家嫡子,确实从没做过服侍别人的活,结果这回,他不仅得亲自为徐枫摘药、熬药,还得一口一口地喂着他喝下。 若是女子便罢,偏偏是这么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子,秦川不忍直视,每每喂药都是先拿块手帕将掩住徐枫的半边脸。 在秦川的悉心照料下,徐枫终于恢复了意识,悠悠转醒。 当时秦川正在喂他喝药,他方一睁眼,便是白蒙蒙的一片,一把扯下盖在脸上的手帕后,便是秦家大公子清澈的眼睛。 大眼瞪小眼,气氛十足的尴尬,秦川率先回过神来,干咳一声,放下手中的药碗,干巴巴地道:“你醒了。” “嗯。”徐枫回应之后,是更加令人难以承受的尴尬。 徐枫知道自己可能会暴露,但没想到自己一醒来,竟然会在秦川的主卧中,看眼下的情景,应当是对方发现了昏迷的自己,并施以援手。 他内心警铃大作,开始怀疑对方的动机,于是谨慎地质问:“你救了我?” “你可以这样想。”秦川淡然。 “你为何要救我?”徐枫立即反问。 秦川闻言,微微一怔:“这也需要理由?只是见你颇为狼狈,便救了你。” 徐枫依然没有放松警惕,自己对于秦川来说,是一个不明身份的危险人物,对方在发现自己之后,不将自己交出去审查就算了,还会救了自己并悉心照顾? 徐枫实在不信,难道这秦大公子智力有问题? 这样的话……徐枫的目光不禁染上了一丝丝怜悯。 秦川似乎是看出了徐枫眼神的含义,忍住了打人的冲动,虽然他也压根打不过,咬牙切齿道:“不要用这种目光看我。” 秦川简单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称自己是从一开始便知道徐枫的存在的,但因为对方的行动并没有对自己产生任何影响,所以就没有在意。 后来又发现徐枫深夜没有去拿粮食,担心出事,便检查了一番,果然如他所想,所以也就顺理成章地救了他。 虽然秦川已经解释得足够清晰,可徐枫还是很难以理解,为何出生在秦家这样一个庞大又复杂的大家族中的秦川,能够忽视一个莫名潜藏在自己竹屋的陌生人,并且容忍对方的随意活动,甚至在对方昏迷时,施以援手。 徐枫怀疑对方是在扮猪吃老虎,便故意恐吓试探,可对方却始终显得很淡然,并没有丝毫的惊慌,且对自己所问内容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