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枫目前对竹屋的构造已经了然于心,每逢深夜便轻车熟路地踏上觅食之路,夜复一夜,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厨房中的剩菜剩饭似乎变多了,而且有时候已然不是剩菜剩饭的量,几乎能够作为主餐来食用。 徐枫内心警铃大作,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暴露,这难道是秦川的试探? 但人是铁饭是钢,虽然有可能已经败露,但饭还是要吃的,徐枫思量过后,还是从每样菜色中各挑了些许,认为不会太明显后,匆匆离开了厨房。 第二日清早,在下人将早膳送给秦川之前,徐枫悄无声息地跃上主卧的屋顶。 透过屋顶的通风口,他看清了秦大公子的早膳,正是自己昨夜在厨房中拿过的食物。 徐枫内心的警惕悄悄降低,看来自己应当没有暴露身份,只是下人提前在夜里备好秦川的早膳而已。 他拿的那些份量并不明显,应当不会暴露吧? 徐枫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川的神情,见对方神色始终平静,觉得应该是没看出来早膳有什么异样。 不过这秦川并没有见过预备好的膳食,若真是发现了什么,那徐枫倒是真心佩服他。 知道自己并没有暴露后,徐枫安下心来,继续恢复了潜藏的生活。 他在白日是极少出行的,除非情况实在紧急,他才有可能冒险查探。 某日清晨,竹屋处的下人要进行每月一次的大清扫,徐枫暂时没办法继续藏身于竹屋中,便提前溜了出来,在后山一处阴暗角落休息。 忽的,他嗅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心下警惕。 根据他近日的观察,整座后山应当只有竹屋这一处屋舍,且侍奉的秦家主子也只有秦川,并没有其余任何外人的走动,哪怕是秦家住宅,在徐枫停留的这些日子了,更是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这后山竹屋,可以称得上是完全与世隔绝。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会有血腥味? 徐枫循着血腥味,在距离竹屋不远的一处假山之后,发现了几个可疑的身影。 由于角度问题,他看得并不真切,只看见他们托着一个麻袋,走入假山旁边的凉亭中。 徐枫小心翼翼地探起头,想要看得清楚些,随后震惊发现,竟然有人在凉亭中藏尸! 那凉亭正中央的石桌被轻易地挪开,接着那些藏尸的人便拨开地面的机关,将尸体藏入了地底下。 徐枫讶异,看着那些人在藏完尸体后又将机关复原,之后便匆匆往秦家主宅的方向去。 他正打算去凉亭中查看一下那机关以及尸体,忽的周围传来谈话声,是竹屋的下人们,称秦川兴起之时喜欢在凉亭中做野生画作,要把凉亭收拾得妥当干净些。 徐枫的行动遭到限制,于是只能在一旁耐心等候他们收拾,内心不禁吐槽,若是你们秦大公子知道这石桌底下藏着尸体,怕是再也不敢在户外做野生画作了。 等待了许久,下人们终于离开,徐枫的精神也上来了,天已经快黑了,他得趁着天黑之前查探清楚,否则夜里乌漆麻黑的,他什么也看不清,又不能点烛火,万一因此暴露。 徐枫一边留心附近的动静,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凉亭。 在靠近凉亭的某个瞬间,徐枫下意识一顿,于空气中他似乎看见了一根极细的丝线,随着他的走近,那根丝线紧紧绷直,随后“啪”地断裂。 徐枫鼻头微微一动,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他似乎感受到了黑衣人的气息。 这种感觉很玄幻,却又很真实,徐枫不敢确定自己的直觉是否准确,但也不想轻易将这个信息忽略。 如果真的是黑衣人的话,那他们行动的目的又是什么?藏尸于秦家后山一处再寻常不过的凉亭中,未免太过诡异了。 还有……刚刚那根漂浮于空中却又猛地断裂的丝线,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何他能够感知黑衣人的气息? 连徐枫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何时有了这样的能力,出于谨慎,他也不敢随意肯定这种能力的真实性。 罢了,且走且看吧,之后有机会再试试。 徐枫拢回思绪,进入凉亭。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沉重的石桌,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正要寻找机关,便听见有脚步声在靠近。 徐枫来不及进一步调查,慌乱地将石桌的位置复原,匆匆忙忙地离开。 已经入夜,徐枫决定将凉亭藏尸的事暂且放一放,趁着深夜去摸一摸秦家主宅那边的虚实,毕竟那些藏尸人后来是往那边去的。 费劲精力在秦家主宅上空逛了一圈后,徐枫身心俱疲地回到了后山竹屋。 见识过秦家夜里的防守屏障后,徐枫内心咋舌,不亏是世家家族,府宅中处处有重兵把守,这还仅仅是明面上的,暗中也四处分布着暗卫,他就有几次险些被暗卫发现,幸好秦家府宅高楼亭台繁杂,让自己更加方便隐藏,数次与暗卫擦肩而过,险险躲过灾祸。 有了这一次的经历,徐枫不敢再轻举妄动,秦家防守屏障称得上密不透风,自己只是碰巧钻了空子才得以进入,往后不能随意冒险,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去试探试探。 在徐枫潜伏于秦家后山的这段时间,温丛蕴一直试图控制他,明面上就是不断通过唤醒他的神识,强行灌输为魔的各种好处,诱导他入歧途,徐枫对这些言语向来充耳不闻,从未回应过,不论对方如何威胁,如何恐吓,他都置若罔闻,不为所动。 因为他知道,自己手中有些最强硬的筹码,魔珠,若温丛蕴想跟自己同归于尽,徐枫奉陪到底。 但他就是吃死了温丛蕴不会与自己同归于尽,她舍不得。 徐枫已经看得足够透彻,温丛蕴被封印了将近百年,一直在暗中维持着自己的能力,甚至寻找倒霉鬼与她缔结契约,为她办事,这般能够忍辱负重,好不容易重新出世,徐枫不相信,她会舍得下如今手中掌握的一切,与自己同归于尽。 而且,她的本体尚且还未拿回,又怎么可能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