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都是公忠体国的大臣，所谈之事也都是为了国家朝廷，没必要在这里争执。” 说着皇甫衷抖了抖衣袖，又继续说道：“至于最后应当如何出招，朕不想先下定论。” 两人同时眉头一挑，有些搞不清楚皇帝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了。 皇甫衷伸出一根手指，在两人面前点了点，这才说道：“朕做事讲究4个字，实事求是，一切当以实际情况出发，所以未来究竟以何种方式来改变这种风气，还是等阵再多做考察之后再做决定。” 两人同时一愣，紧接着忍不住积极赞叹。 “陛下，你刚才说的实事求是这4个字好啊，你作为天下的最高统治者，自然不能够偏听偏信，不过这4个字总结的确实是好。”何劭忍不住由衷赞叹！ 司马欣也是一脸的欣赏表情，捋着胡须笑道：“老臣就先谢过陛下了。” 皇甫衷一愣，不知道他这谢从何来？ 只听司马欣继续解释道：“陛下一句实事求是，便为我大周贡献了一个成语，日后我与和大人即便是不能在史书中闻名，也可以在这成语当中为天下人所知了呀。” “陛下只凭一句话，就能让老臣流芳百世，你说老臣是不是应该谢谢陛下呀？” “哦…哈哈哈…” 房内君臣三人抚掌大笑，刚才因为意见相左，而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也瞬间消散了。 又呆了一会儿，皇甫衷便离开了建章宫，不过他这次走，特意叫上了司马欣随驾。 既然都已经说了，要调查这些整什么清流清谈的歪风邪气，那自然得去调查一番。 而想要调查的话，向导自然就不能少了，司马欣虽然出身寒门，但是作为为官几十年的老油条，绝对算得上是一名合格的向导。 这一路分别去了廷尉府，太尉府，京兆尹府，司农府，鸿胪寺，大理寺，御史台，等等掌握实权的政府部门。 这些部门对于一个王朝来说，是必须要保持正常运转的。 其中有一个失去正常运转的话，都会给整个天下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尤其是像廷尉府和大理寺，御史台这三大部门。 这三大部门在后世被称之为三司，大致相当于现代社会的检察院，法院，公安局，是朝廷的重点司法部门。 天下刑狱都要由这三个部门进行厘定，换言之，在和平岁月天下的老百姓，能不能活在一个公平的环境之中，主要就看这三个部门。 但是这三个部门与之前司马欣跟他演的差不多，里面除了一些吏员在上班之外，根本就没有一个当官的。 廷尉府还好一些，至少杨千秋这位廷尉大人是在上班的，但就是这样也被手底下的其他官员以及吏员们嘲笑为土鳖。 这一下可把皇甫衷给气的，tmd办事的人竟然成了土鳖，不办事的人反而被称之为名士，这个天下还有公道吗？ 然而他越走越心惊，越走越心惊，这一天他什么都没干，就是在默默的走过这些朝廷的实权部门们。 除了极少数的部门儿，有一些低级官员在当差之外，其他的不论大小官员一个都看不见。 经司马欣介绍才知道这种现象其实并不是现在才独有的，而是从先皇时期就已经非常明显了。 先皇执政前期励精图治，统一天下，立下大功，对这种现象还比较抵制。 但是到了先皇后期，便开始有些荒银无度，不理正事，不仅不再抵制这种歪风邪气，甚至还开始大加赞扬。 曾经在得知一位叫做刘伶的人，没有上班，反而是跑回家喝大酒去了，喝高了之后竟然还脱光了衣服，跑到大街上撒酒疯。 最后还是被巡城的御史给撞见，送回了家去。 先皇得知之后不仅没有恼怒，有时朝廷体面，竟然还说了一句：“此人果然为当世名士也！” 一石激起千层浪，致使许多士大夫们跟风效仿。 当从司马欣口中得知这些事情之后，皇甫衷不由得双手捂脸感慨：这他妈真的是一个魔幻的世界呀。 “朕饿了，想去吃点东西。”他捂着肚皮说道看天色，现在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多钟的时间了。 “那请陛下速速回宫吧…”说着司马欣就准备躬身而走，这出来大半天的时间了，台阁里还有许多公务，需要他这位中书令大人来处理。 却没想到被皇帝陛下一把拉住了胳膊，只见皇甫衷瘪了瘪嘴，“皇宫的东西都吃腻了，爱卿随朕下一趟馆子吧。” “陛下你说什么？！” ……… 当司马欣坐进西市的一个小食肆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可能是在做梦，因为眼前的景象过于不真实了。 堂堂的大周天子、皇帝陛下、九五至尊，竟然拉着当朝宰辅重臣，跑到这种平民区，吃这种只有贩夫走卒才会来的食肆。 他怀疑是自己昨天晚上可能没睡好，以至于现在出现了幻觉。 “陛下这等地方…” 还不等司马欣把话说完，皇甫衷就直接抬手打断，然后神秘兮兮的俯下身子，对对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朕这是微服出访，切不能让别人知道咱们的身份。” 为此来之前，皇甫衷还专门拉着司马欣找了个地方换，上了一身便衣。 然后皇甫衷又把跟随的那些宦官，以及侍卫全部打发走，只留下陆振堂和董剑叔侄二人护卫。 现在这4个人的装扮，最多也就算得上是一个富农的身份。 任谁都不可能想到当朝皇帝和最有实权的大臣，竟然会来这种地方消遣。 “可是这种地方太过不安全了，万一饭食中有毒…”司马欣压低声音，十分紧张的说道。 但是皇甫衷依旧没有让他将话说完，就又粗暴打断：“都没有人知道咱们的身份，谁会毒害咱们，你不要杞人忧天了。” 正说着，就见有一名资容较好的美妇人，款款走了上来，她来到桌前冲四人微微一笑：“敢问几位客官是想吃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