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姨说:“有,那个男人家里也有一个孩子呢,他跟小杰妈跑了她媳妇就改嫁了,孩子跟着他父母过。唉,造孽呀,你们舒服了孩子可遭罪了。”
虹霞骂:“这都什么父母呀,根本就不配。”
她想想问:“阿姨,你知道那个男人家住哪吗,叫什么名字吗?”
刘阿姨看着虹霞说:“这倒不清楚,怎么,你要去找那个男人?”
虹霞苦笑:“我哪找去呀,我只是想去那个男人家里看看,他家里还有孩子跟父母,他难道一走两年就不给家里一点信儿?如果他给家里信儿了,那就能通过他找到小杰的母亲。阿姨,帮人帮到底,我想帮两个孩子找到妈妈。”
刘阿姨感叹一声,拉住虹霞的手夸奖:“好闺女,你真是好心眼呀,阿姨别的忙帮不上,只能管两个孩子吃饭,明天你就领着孩子去饭馆吃饭,我给他们吃点好的。”
虹霞笑笑说:“阿姨,你也是好心人,不过两个孩子你不用管,你忙你的,反正我什么事也不做,权当做好事给自己解闷了。”
在焦云龙家养了三天,小园感冒就好了,两个孩子因为吃的饱穿的暖还有人疼爱,小脸上满是纯真的笑,跟别的孩子一样兄妹俩在院子里追逐嬉戏起来。
这天吃过早饭,虹霞给小杰理了发,给小园扎起了小辫子,跟他们说:“小杰,小园,咱们去姑姑家看望姑姑好不好?”
小杰眼里立刻露出抗拒和慌张,他可怜巴巴的跟虹霞说:“姐姐,我姑父看见我们会骂的,我姑姑也会挨打……我们不去好吗?”
虹霞心疼的搂住他,小声跟他解释:“放心吧,这回他不敢骂你们,因为姐姐跟着,姐姐找姑姑有事商量。”
小杰低声问:“姐姐,你跟姑姑商量什么事呀,你是不是要把我们给姑姑呀?不会的,我姑姑不敢要我们。”
虹霞坚决否认:“不不不,小杰,姐姐不会把你们给她,姐姐了解情况,姐姐只是跟姑姑打听一些你妈妈的事。”
一听妈妈,小杰两眼一亮,随即又染上一层伤心,他低声嗫嚅:“姐姐你要帮我们找妈妈吗?”
虹霞说:“对,你们没了爸爸,你妈妈就该养活你们,姐姐要帮你们找到她。”
“可是,我妈妈不要我们了……”小杰强忍着眼泪说。
“妈妈不要我们了。”小园也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学着哥哥的话。
她还小,稚嫩的眼里还没有哥哥眼里的悲伤。
虹霞搂住他们两个,柔声说:“小杰,小园,妈妈不是不要你们了,妈妈是无奈离开你们的,你不是说了吗,妈妈受不了爸爸的打骂才离开的。如果妈妈知道爸爸死了,你们两个成了流浪儿,肯定会回来找你们的。”
孩子心思都是单纯的,喜怒也随时映在脸上。听到虹霞这句话,小杰两眼亮晶晶的说:“姐姐,你说的是,我妈妈或许还不知道我爸爸死了,还不知道我跟妹妹成为孤儿了,要是知道了,她才不舍得我们当要饭的呢。”
“对对,是这样,我们现在就是想办法找到你妈妈,让你们母子团聚好不好。”
“好!”小杰欢快的说。
“好!”小园无知的说。
显然,当时才两岁的她根本不记得妈妈了。
小杰一路欢跳着领着虹霞找到了姑姑的家。
姑姑家也住在一个破旧的老胡同里,家里也是破旧不堪。虹霞他们进去的时候,姑姑正身上背着一个婴儿在糊火柴盒,旁边两个穿着破旧的小孩在玩纸牌。
“小杰,小园,你们怎么……这位姑娘,你是?”小杰姑姑看见他们吃惊不已。
“姑姑。”两个孩子一起喊她。
虹霞赶紧介绍了自己。
小杰姑姑听到虹霞对自己侄子侄女的帮助,又感激又愧疚,她擦着眼睛把虹霞让坐在一个破旧的小凳子上,呜咽着说:“小妹妹,你真是菩萨心肠呀,比我当姑姑的都强,我就这么眼看着他俩受苦……”
虹霞劝她说:“大姐,你别说了,你的情况我也看见了,你是自顾不暇呀。我今天来没别的事,就是想了解一下俩孩子的家庭情况,我想帮他们找到妈妈。”
小杰姑姑听了就忙起身,拿起一个钩子,勾下房梁上吊着的一个圆笆斗,从里面拿出一块花生饼,用刀切了四小块,先递给小杰和小园各一小块,又递给自己两个孩子一人一小块,跟他们说:“去外面玩吧,别跑远,一会我喊就得回来哈。”
四个孩子就被支出去了。
这边,小杰姑姑给虹霞倒了碗水,就讲起了自己哥嫂。
她说小杰的妈妈是个好女人,勤俭顾家又通情达理。但是她那个哥哥好吃懒做,尤其是个酒鬼,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挣的钱不够他买酒喝的。
嫂子在百货大楼站柜台,他隔三差五去找她要钱,她挣那点工资得养俩孩子呀,她就不给他,他就在大楼里打她,拉着她搜身……
爱面子的嫂子不知跟她哭诉过多少次,她也规劝过哥哥无数次,可是哥哥喝起酒来六亲不认,她说的多了还要揍她,她也只能劝嫂子忍着了。
她没想到,有一天,嫂子竟然跟哥哥的一个好朋友私奔了。
姑姑擦擦眼睛说:“虽然嫂子抛夫弃子跟别人跑了,可是我一点不恨嫂子,她也是彻底心寒了才走这一步的。我那无能懦弱的哥哥没胆子面对以后的日子,在嫂子跟人跑后没几天,领着两个孩子来到我家,说他出去找嫂子,回家就喝农药死了,一对儿女就成了孤儿……
可是你也看见了,我看着孩子又不能挣钱,一家子全靠我男人的工资过日子,勉强能吃上饭,再加上两张嘴真养不活,我丈夫就狠心把他俩送到孤儿院去了。俩孩子受不了孤儿院的苦,又偷跑出来了。可是,我丈夫不肯收留他们,我为了两个孩子挨过我丈夫不少打。最后,我只能狠心把他们送回了那个没爹没娘的家,偶尔给他们送点吃的,还不能让我丈夫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