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霞回抱住她,轻声说:“谢自己。”
夏春梅头埋在她肩膀上久久不起来,她呜咽着说:“他把我那个不争气的同父异母弟弟给带走了,让我弟弟给他打工,也算是帮我解忧了。”
虹霞拍拍她的肩,轻声说:“好了,你现在可以轻装上阵了。”
夏春梅说:“是的,我该给自己庆祝。”
虹霞给她擦擦泪,笑着说:“现在就庆祝。”
三个年轻人都喝多了,争夺着话筒唱歌,又唱又笑又哭,刘阿姨满眼慈爱的看着他们,笑出了眼泪。
他们是玩到什么时候结束的,怎么回到住处的,虹霞都断片了。
她第二天上午才醒过来,坐在床上绞尽脑汁都回想不起昨晚的情节。外面传来敲门声:“虹霞,闺女,醒了没,早饭在锅里盖着,我得去饭馆预备菜了。”
“哎,阿姨知道了,谢谢您,我这就起床。”虹霞赶紧下床。
刘阿姨已经上饭馆了,焦云龙上班去了,租客也都出去上工,楼上楼下偌大的院子里就剩她一个。
她洗漱好来到厨房,锅里有小米粥,馒头,一个鸡蛋,一碗咸菜。她坐下来,慢慢的吃着,享受着这静谧的时光。
忽然,门口一暗,她猛地抬头,惊的筷子掉落地上,她张口叫:“阎兴平,你怎么来了!”
阎兴平微微一笑,温声说:“我来看看你。”
俩人坐到虹霞的小屋里,一起沉默好久,虹霞才开口:“谢谢你来看我,我很好,真的很好。”
阎兴平说:“你不怪我冒昧就好,我……实在是不放心,就想来看看你,我担心,你会承受不住。”
虹霞调侃自己,“你是不了解我,我很能扛的,我是打不死的小强……”
阎兴平清澈的目光看着她,轻轻叹息一声,说:“你没事就好,那我就走了。”
说罢起身。
虹霞坐着没动,感觉她跟他之间不用来虚的,他只是来看她一眼,看了,他就没理由留在这里了。
就这样,阎兴平坐火车山水迢迢的到这座小城找到她,连口水都没喝就又坐车回去了。说起来很荒唐,很不真实。
刘阿姨的饭馆开起来了,她还请了一个也是农村的妇女给她当打杂的,俩人完全可以经营下去。虹霞跟着忙了几天,今天可以休息一下了。所以,在阎兴平走后,她呆坐一会,就重又躺回了床上。
她一觉睡到中午,想想都怀疑刚才阎兴平来过是梦里的情节了。她有些后悔,怎么不留他住一晚呢,人家这么远来看她。
想想笑了:也只有他这么孩子气,来回坐火车几天,就为看她一眼,听她说一句“没事”。 她的心忽然又一揪:建立跟春芳结婚了吧,春芳肯定很幸福吧……
她飞快起身,她不许自己再想下去,她逃到了夏春梅的裁缝店。
“咦,虹霞你来了,你没事吧,头疼不,我刚下楼,头还晕呢。啧啧,昨晚喝傻了。”夏春梅看见她就嚷。
虹霞坐到凳子上,也抱怨:“可不喝傻了,我也头晕,这不,起来吃了早饭又睡了一觉,才醒。”
夏春梅说:“快中午了,咱们去吃馄饨,这家馄饨可好吃了。”
虹霞高兴的说:“好啊。”
俩人要出门的时候,夏春梅喊住了她,从包里掏出一条大红色的围脖,往虹霞脖子里系,说:“今天风大,围上,送你了。”
虹霞心里一暖,看着她说:“谢谢姐。”
今天一早她就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虹霞就穿上了一件去年她厂里出产的羽绒服,羽绒服是淡青色的,跟这件围脖很相配。
虹霞忽然问:“春梅姐,你有羽绒服吗?”
春梅裹紧自己做的棉大衣说:“没有,羽绒服咱们小城还不太时兴,百货大楼有几件样式也不好看,我看看没买。哎你这件挺好看,是你自己厂里出的吧。”
虹霞说:“对,去年我厂里出的爆款,春梅姐,我可以帮你做一件,吃了饭咱去买羽绒跟布料,我设计,你做。”
夏春梅两眼一亮,开心的说:“好啊好啊,听说羽绒比棉袄暖和多了,那我这个冬天可是又暖又美喽。”
俩人说笑着来到馄饨店,要了两碗馄饨慢慢吃。
忽然,虹霞后背被撞了一下,差点把她的脸撞到馄饨碗里。 虹霞扭头一看,发现撞她的男孩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大的小男孩,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乱蓬蓬的,一副标准的流浪儿模样。 那小孩怯怯的跟她说:“对不起姐姐,我不小心碰到你了。” 说罢就扭身就走。 “等等!”夏春梅一把拉住了那小男孩的手。 虹霞正想说撞一下没事,别吓唬孩子,怪可怜的。夏春梅却低喝:“把钱掏出来,敢对我朋友下手,你小子皮痒痒了你!” 虹霞一惊,本能的一摸衣兜,里面那十几块钱不见了。 “小偷啊!”虹霞叫。 “哇!”那孩子哭了起来。 “姐,求求你放开我,我实在太饿了,才偷钱买吃的……” 夏春梅厉声说:“饿了就跟我开口要吃的,不能偷钱,小小年纪就偷钱,将来大了怎么办?”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那脏男孩低头认错。
还老老实实的把偷虹霞的钱掏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虹霞见孩子可怜,就小声劝夏春梅放开他,并且问老板又要了一碗馄饨给他吃。
夏春梅板着脸跟他说:“看这位姐姐好心不打你,还给你要馄饨吃,你记住这位姐姐的样子,保证以后不偷她的钱。”
那脏男孩用水灵灵的眼睛看着虹霞,诚恳的说:“姐姐,我记住你了,我以后再不偷你的钱,谢谢你给我买馄饨。”
虹霞很是可怜他,伸手想摸摸他的头,看他头发又脏又长就忍住了,亲切的说:“坐下吧,馄饨就来了。”
他不敢坐,夏春梅让他坐才敢坐了。
夏春梅小声跟虹霞说他:“他是本城人,妈妈跟人跑了,爸爸喝农药自杀了,撇下他跟一个妹妹,居委会把他们送到孤儿院,他说在里面受欺负,领着妹妹跑出来了,就这么靠邻居施舍饥一顿饱一顿的,饿了就偷钱。附近的人都认识他,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