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们说,那一刻,才18岁的我,真的看到了地狱,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讯息,我跟我自己说,我死也不会让他们得手,我就是这么犟。”夏春梅发出一个隔空冷笑。
虹霞心悸的问:“后来呢?”
夏春梅说:“后来我就逃出来了,我冒死逃离,然后去报了警,他们全部落网,我姑父也坐了几年牢。”
虹霞长吐一口气,心疼的攥住她的手,说:“你吓我一跳。”
夏春梅朝她微笑一下,轻声说:“都过去了。可我不是个没血性的人,坏人我会永远记得他的坏。所以,尽管他出狱后给我道歉,向我认错,我都不会原谅他,而且……”
她说到这里坏笑一下,“而且我还会时不时的报复他一下,哈哈哈……”
“哈哈哈……”焦云龙猝然大笑。
“春梅姐,你才是人间清醒,我早该跟你学习了,来,弟弟敬你一个!”焦云龙朝夏春梅举起酒杯。
一瓶酒见底了,虹霞作为东家跟两位说:“云龙,你明天还要上班,春梅姐你也要上班,咱们酒就不喝了吧,想吃什么再要。”
夏春梅说:“酒不喝了,菜也不要了,咱喝点茶说说话吧。”
焦云龙两眼兴奋的说:“对,咱说说话。”
他看看虹霞又看看夏春梅,说:“你们两个都是绝顶聪明的女人,你们说,一个女人最大的软肋是什么。”
夏春梅跟虹霞对视一眼,夏春梅先开口:“这个没确定答案哦,看是什么处境的女人,什么阶段的女人,像我这样的单身女人,软肋就是义气。恋爱中的女人软肋就是爱人,结了婚的女人软肋是孩子跟丈夫。像你那个小妈,这种抢别人男人的女人,软肋绝对是你爸爸,她看不得一点你爸爸不忠。”
虹霞点点头。
焦云龙笑着点点头,说:“我心里有数了。”
跟夏春梅告了别,虹霞跟焦云龙回了他家,他家的宴席还没散,楼上笑声阵阵。楼下一间昏暗的小屋里,焦云龙的妈抱着他的同父异母弟弟逗他玩。
“刘阿姨。”虹霞进来跟她打招呼。
她看见他们即刻满脸是笑,亲切的说:“你们回来了,赶快坐下,我给你们冲杯桔子水喝。”
她因为抱着孩子要去给他们冲水,虹霞本能的伸手接她手上的孩子,那孩子却“嗯”一声搂住她的脖子,看得出他对刘阿姨的依赖。
焦云龙看见那孩子表无表情,冷着脸朝他伸出手,他好像很惧怕这个大哥,不敢反抗,就乖乖的投进他的怀抱。
虹霞看那孩子长的浓眉大眼,很是可爱,就小声跟焦云龙说:“孩子什么都不懂。”
焦云龙点点头。
“来来来,喝了解解酒,呵呵,你俩没喝多吧?我知道不会喝多,我家云龙懂事的很,他知道明天上班呵呵呵……”她端过来两杯黄色的桔子水。
虹霞说:“阿姨说的对,我们没喝多,云龙更不会喝多。”
她说着接过桔子水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很好喝,就一口一口的喝。
焦云龙小声问母亲:“今天来到的都有谁?”
刘阿姨说:“还是那几个上级。”
焦云龙又问:“那女人又在作陪?”
刘阿姨低头说:“人家有文化,长的又好,客人来了能不让她作陪嘛。”
焦云龙凑近妈妈耳边,低声说:“妈,我迟早要那女人跟那男人滚出这里去。”
“你……胡说啥?”刘阿姨吓了一跳。
焦云龙喝光了桔子水,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微笑说:“我先不跟你说了,明天还要早起,我去休息了,你也哄他早点睡吧。”
虹霞也喝光了水,跟刘阿姨礼貌的说:“阿姨,我也去休息了,晚安。”
刘阿姨抱着孩子跟到了虹霞屋里,说刚才他们走后她打扫了一遍,还问虹霞缺什么不,又告诉她洗澡间在哪,睡觉要插好门,巴拉巴拉嘱咐了一大堆。
虹霞一点不觉烦,就像听着奶奶的唠叨一样心里很熨帖。
临了又提着热水瓶过来了,还拿来了水杯,说她喝了酒,怕她半夜渴了。
虹霞很是感动,心里哀叹:好女人往往碰不到好男人!
刘阿姨抱着孩子走后,她拿着换洗衣裳洗了个澡,回来就插好了门,想想就拿起纸笔给家里写封信报个平安。
写信间隙,不时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说话声,还有楼上喝酒的喧闹声,因为陌生,她并不觉得反感。现在的她,不怕热闹,怕静,一静下来,何建立就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她蒙上被子,迫使自己睡觉,但是“思念何曾放过她”,她的心口又疼起来,疼得她在床上打起了滚。
她知道,这心口疼只能何建立能治,疼,只能受着。
她到深夜才浑身冷汗的迷糊过去,刚合眼又被外面一阵男女争吵哭闹声聒醒了。
她听焦云龙说了,这里除了她还住着几户人,其中一对是外地打工夫妻。一听就知道外面吵架的是一对打工夫妻。
虹霞下床倒了杯热水,慢慢喝着等他们打完架才又上床了。
因为自己又没交房租,虹霞说好了帮刘阿姨做家务的,她就早早起床洗漱,想帮着做饭。
但她还是起晚了,刘阿姨已经把全家的饭做好了,而且还是做了两锅饭。
原来焦云龙父亲两口子跟他们不一个锅吃饭,刘阿姨每顿都要做两锅饭。虹霞看到,她给前夫两口子做的是加了红枣,上药,桂圆的小米粥,炒了一个虾仁油菜,蒸了一碗鸡蛋,还有腌的黄瓜小咸菜,买的包子。
她给自己做的就是小米粥,自己蒸的馒头,配上黄瓜小咸菜。
她做好饭先用托盘把楼上的饭菜端上去,再抱着他们的孩子下来,让他们吃心净饭。
虹霞看得心里直发寒:楼上这一对太欺负人了。
难怪焦云龙那么恨他们。
刘阿姨一手抱孩子一手拿着托盘下楼了,看见就笑吟吟的问:“闺女,你昨晚睡着了没?头一夜择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