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霞无言以对了。
何建立冷笑:“我想好了无数个你惩罚我的场面,可是,你居然……原谅我。”
他回过身,低头看着她:“你真是个傻姑娘,傻的令人可怜的傻姑娘,你的爱人背叛了你你骂都不会骂,恨都不去恨,你说你傻成什么样了,你让我怎么办……”
虹霞投进他的怀抱,低声说:“以后戒酒,就再不会犯这个错误了。”
何建立重重的说:“我戒酒,从此滴酒不沾。”
虹霞说:“那就好。”
“还有吗?你还要我怎么做。”
“没有了啊。”
“没有了,就这?”他晃着她两肩问。
虹霞用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郑重的说:“就这。”
何建立叹息:“傻,太傻了,这辈子你都不许离开我一步,傻成这样可怎么办……”
虹霞在他耳边说:“所以,你以后要时刻保持清醒,得保护我这个傻姑娘。”
何建立搂紧她,喉头哽咽的说:“我以后一定时刻保持清醒,要好好保护我的傻姑娘……虹霞,你知道吗,这几天做梦都是你不原谅我,你要离开我,我才拼命喝酒麻痹自己,虹霞,我怕你离开我,我怕你做了别人的妻子,那样我生不如死!”
虹霞流着泪说:“不会,不会的,如果我离开了你,我也不会再嫁任何人,我就单身一辈子,别的男人,我不相信。”
何建立流下愧疚和自责的眼泪,他痛说:“虹霞,可我配不上你了,我配不上你了……”
虹霞安慰他:“过去了,过去了。”
何建立呜咽:“虹霞,我从来没想过为自己辩解,可是,我当时真的什么的不知道,我一点想不起我怎么给她睡在一起的……我是早上醒了才知道的,真的,我一点不骗你。”
虹霞轻声说:“我信,我信!”
“何厂长……”阎占平楞在了原地。
紧紧抱着的俩人飞速分开,各自慌乱的擦眼泪。
何建立瞬间冷静,朝他低喝:“进来怎么不敲门!”
阎占平小声辩解:“我敲门了,你们没回应,我有急事就……”
“你有什么事就说吧。”虹霞打断他的道歉。
阎占平就说:“仓库里有一捆布被淋湿了,我刚才动员工人搬出来晒,发现有些发霉了,两位厂长看怎么办?”
何建立一拍脑袋,都怪自己,下雨那天晚上没有及时关上仓库的门,雨潲进仓库把外面那一捆布给淋湿了,这几天他沉迷在酒里,也没去仓库察看。
他又把自己咒骂一顿。愧愧的看着虹霞问:“那怎么办呢?”
虹霞说:“当然不能用了,把发霉的地方都剪了去。”
阎占平领命走了出去。虹霞看着何建立调皮一笑,何建立却笑不出来,他心里钝钝的疼,他不能原谅自己,更不能接受虹霞原谅自己。
虹霞轻松的伸个懒腰,说:“你现在该考虑的是再招个业务员,咱们不是还要扩大业务吗,可不能没有业余员。”
何建立看她一眼,沉声说:“要招男的。”
虹霞扑哧一声笑了,笑着笑着眼里黯淡下来。
她真的不在乎何建立的“贞……”吗?不是,是她必须接受现实罢了。
她一活了两辈子的人,懂的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她不会就这么放弃了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她相信他是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跟姚春芳在一起的。
他身上“脏了”,心里不“脏”。
她忽然坐不住了,她跟何建立说:“我去车间转转。”
何建立担忧的看着她。
她笑他:“你别跟个旧社会小媳妇似的那么情感细腻,我真没事,放假一周了,今天头一天上班,我得去转转。”
何建立就温声说:“那你去吧,我守着电话。”
虹霞就去了车间。
电动缝纫机嗡嗡的响着,女工们个个认真的忙碌着,一块块布在她们手里变成一件件衣服。
虹霞慢慢的走着,从她们身边一个个走过,两眼盯着她们的手,女工们因为有些紧张。其实大可不必,虹霞眼睛盯在她们手上,眼神并没有焦点,她脑子里全是何建立跟春芳纠缠起一起的画面……
“魏厂长!”外面阎占平喊她。
她匆匆走出车间,朝外面晒布的阎占平走去。
阎占平把剪掉发霉的一堆布给她看,并且问她还要吗?虹霞就说:“发霉的布还要了做什么,你让工人们谁要谁拿吧。对了,剩下的布等晒干了你送到裁剪女工那,让她们量量能做什么,不能浪费,但也不能偷工减料硬做成衣服,咱们风姿女装质量必须第一。”
阎占平答应。
虹霞就捂着头回自己宿舍了。
她一离开,女工们就从车间飞跑出来抢那些发霉的布。
虹霞坐不住,就躺下了,但她不能躺下,躺下一闭眼脑子里更乱,全是何建立跟春芳的香艳画面……她拿起一本书,根本看不下去,她扭头看见桌子上那一小罐酒,那是她从家里酒缸舀来的。
她直接端起酒罐子,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往嘴里灌起来。
终于,她脑子清醒了,对,是清醒了。她把酒放下,坐到床上,跟自己说:“虹霞,你没那么大度,你得给自己时间淡忘这件事。”
她回到办公室,佯装平静的跟何建立说:“找业务员不能拖,咱们身边又没合适的,我去找赵美丽帮忙推荐一个,她人脉广。”
何建立点头同意,他说:“等我嘱咐阎占平一下,咱这就去市里找赵美丽。”
“不,我自己去,办公室不能没有人。”
何建立看看她,低声说:“那行,我送你去做车。”
赵美丽在百货大楼看见虹霞来了,张口就问:“货呢?”
虹霞淡淡的说:“没货。”
赵美丽忙着手里的活,随口问:“那你来干嘛?”
虹霞说:“请你吃饭。”
赵美丽笑了一下,看看表说:“你可真是及时雨呀,这马上下班,我也饿了。”
俩人走出商场,找了一个小饭馆坐下,赵美丽微笑看着她问:“有心事,我能帮到你吗?”
虹霞说:“能,帮我找个业务员。”
赵美丽吃惊的问:“你家那业务经理姚春芳多棒啊,怎么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