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娘委屈的说:“还不是不敢嘛。虹霞闺女,自从嫁到那个家我自己都不敢过来看她兄妹几个,哪还敢带闺女来呀。再说,我也怕花儿对这个妹妹排斥……”
虹霞说:“大娘,我敢保证花儿不会对这个妹妹排斥,花儿我了解。大娘,既然眼下这个妹妹遇上难处了,你可以让她投奔花儿呀,离开那个对她不好的家庭。”
花儿娘怔了一刻,又慌乱的摇摇头:“我可没脸开这个口呀,我在花儿不到十岁的时候就抛下了她改嫁,她嫁人我都没给她一分钱的嫁妆,哪有脸让她帮我又生的孩子呀。”
虹霞想想说:“这样吧大娘,这事我跟花儿先说说。你回去呢对换亲这事千万不要妥协,说什么都不能答应,等我的消息。”
花儿娘点头。
曹氏跟虹霞中午留她吃饭她坚决不肯,说她还是背着男人来给虹霞娘烧纸的,她得赶回家做饭,不然会惹男人生气的。
从她惊慌的神情可以看出她对现在的男人如何惧怕。
虹霞跟奶奶都很感激她冒险来给虹霞妈上坟,无奈送走了她。
她走后,祖孙俩心里都很沉重,替花儿娘难过,也替她又生的闺女难过。曹氏叹口气跟孙女说:“霞儿,好好跟花儿说说,让她可怜可怜她那个妹妹,虽然不是一个爹,好歹一个娘啊,她如今日子过得好了,得帮帮娘跟妹妹。”
虹霞说:“我知道奶奶,就冲她今天给我妈上坟,我就不会坐视不理。”
然后跟奶奶说了厂里要找个看大门的事,就去了林生叔家,老爷子听了欣然同意,就等上岗了。
虹霞迅速回去,她跟何建立当天就把大门口一间屋子收拾一下,铺上一张床,就又当看门老头的卧室又当“哨岗”了。
何建立陪着虹霞去阎兴平诊所做了艾灸后,虹霞要他自己先回厂,她去理发店找花儿说她母亲的事。
花儿理发店坐了好几个等着理发的,偏偏小朵朵哭闹起来,花儿只能抱着她,着急的看着雇的小姑娘一个人给顾客理发。
虹霞进来就抱过小朵朵往后院走,花儿紧跟上。
到了后院,花儿小心问:“虹霞,你有事跟我说?”
虹霞低声说:“花儿,我今天见你娘了,她去给我妈上坟。”
“我娘还记得你妈的祭日呀,难为她了。”花儿苦笑一下。
虹霞看着花儿说:“花儿,你娘遇上事了,是你妹妹的事。”
花儿听了眉头一皱,哑声问:“咋了?”
虹霞说:“你娘现在的男人要用你妹妹给他小儿子换亲,对方是个比你妹妹大十多岁的瘸子。”
花儿愣住了。
虹霞轻声说:“你妹妹虽然跟你不是一个爹,你也没见过她,可是,她也是个苦命孩子。她跟你娘一样在那个家里很没地位,她亲爹眼里只有他儿子,对她从来就不好,她从小就跟着你娘忙里忙外,现在又要给她同父异母的哥哥换亲,花儿,我觉得,这事你不能冷眼旁观?”
花儿点点头,难过又气愤的说:“我知道我娘跟她又生的妹妹日子不好过,可是没想到那个男人这么狠心,这事,我是得管。妹妹跟我不是一个爹,但都是我妈生的,我当姐的有责任保护她。”
虹霞欣慰的拍拍花儿的肩,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娘真的太苦了,可她再苦都没处说,更不敢跟你说,她觉得愧对你。”
花儿摇头说:“她当年也是不得已才改嫁的,这些年也为改嫁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不恨她,我可怜她。虹霞,帮我出出主意,我该怎么帮她跟妹妹呢眼下。”
虹霞说:“我觉得你先跟你娘谈谈再说,你娘不敢来找你,你就干脆去她家找她,也试试那家人对你的态度。”
花儿摇摇头嘲笑自己:“虹霞,去那个男人家,我还真有些发憷,你有空跟我一起去吗?”
虹霞轻声说:“你的事我都有空,你娘跟我妈生前关系那么好,又专程给我妈祭日烧纸,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以后,我会跟你一起孝敬她。”
花儿感动的点点头。
吃了午饭,虹霞跟何建立说了,就骑车子带着花儿娘俩去她母亲现在的家。
她俩打听着来到了花儿娘嫁的人家。
这个家里居然还是那个男人的爹当家,他三个儿子两个娶了媳妇,但都不分家,前后院住着一个锅吃饭。
这时候刚吃了午饭,都在屋里睡午觉还没下地。
虹霞把自行车放在院门口,她抱着小朵朵跟虹霞走进院子里,院子里被大日头照着,静悄悄的。花儿就轻声喊了一句:“娘!”
一会,屋里探出花儿娘灰白的头,看清是花儿后,她眼里又惊又慌。
她跌跌撞撞跑出了屋,伸手就把外孙女抱到了怀里,战战兢兢的问:“妮,你咋来了……你俩等等哈,我去屋里跟他说说。”
这个他,无疑就是她男人。
看着她满脸慌张的跑回屋里,花儿跟虹霞对视一眼,花儿眼圈随即红了:娘在这个家真是没地位。她来了都不敢让她进屋,还得先跟男人汇报一声。
许久,她出来了,愧疚的跟花儿说:“你大爷他不好见你,咱去棚子里说话吧。”
几乎家家都在院子里搭个棚子,棚子都搭在树下,四面通风,夏天坐下面吃饭凉快。
可是用棚子来待客……
这是根本不让客人进屋呗。
花儿来是跟娘说事的,让进屋不进屋她也不理会了,她就拉着娘说:“娘,我们去门外说话吧,你把我妹妹喊过来。”
花儿娘听了眼里露出一丝欣喜,她哽咽说:“好好好,花儿,我这就去喊你妹妹出来见你。”
一会,一个长的跟花儿有七分像,个子跟花儿一样高,只是枯瘦的小姑娘走来了。她见了花儿就亲切的喊:“姐!”
这一声姐,把姐妹俩的距离瞬间拉近,花儿伸手拉过妹妹,把她抱在了怀里,眼泪也哗哗的流出来。
花儿娘更是哭的浑身发颤。
虹霞劝住母女,说:“别哭了,花儿你来是说事的。”
花儿就擦擦眼泪,跟娘说:“娘,我都听虹霞说了,我要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