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秀说:“下班有人在厂外面等她也就算了,这几天经常有男人跑到车间里找她,而且,还不是同一个人,这样可不好,万一出了事咱厂里也跟着恶心不是。”
虹霞想起刚才那个男人的话,说:“果然是这样啊。”
她忽然警醒:厂里得安排个看大门的了,以后谁来找人都得登记核实一下身份。
虹霞就跟白秀秀说:“大娘,你知道那王三美又不是我亲姨,她就是我妗子的妹妹,我对我那妗子也避之不及,那王三美你也不用对她客气,下次看见她你直接说她就是了,你年纪大了,说她应该的。”
她就又说了以后厂门口得设置“岗哨”的事。
何建立当场同意,他说:“确实是,咱们厂如今规模不算小了,还准备再扩建厂房招工,人多了,自然得规范管理,这看大门的必须有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不能随便进厂。”
“对对对。”虹霞说。
何建立琢磨:“那这个看大门的人找谁呢,爸是大厨,妈得照看小豆豆,你爸得顾着家里的地,只能找外人了。”
虹霞一拍手说:“我心里有合适的人了,我三爷,就是林生叔的爹。他是老军人,身体结实的很,还识字,做事一板一眼的,看大门非他莫属。”
既然是虹霞近门子,何建立自然没异议,就让虹霞明天给妈上了坟跟他老人家去说。
虹霞起了个大早,拿着买好的纸钱回了家。
到家发现,凤跟奶奶都买好了纸钱香烛,就等她来了。
虹霞知道地里活多,浩浩荡荡去这么多人也扎眼,她就让爸爸跟凤下地干活去,她自己去给妈上坟烧纸。
爸爸跟凤拗不过她,就下地干活了,她自己拿着大堆香烛纸钱上坟去。
但是奶奶非得跟着去,她说她得感谢感谢儿媳妇,都是她保佑着全家过上了好日子。
虹霞就搀扶着奶奶去妈妈的坟上。
妈算是横死,不能入祖坟,就葬在自家地头了。
虹霞搀扶着奶奶穿进玉米地,忽然听到妈妈坟头处有哭声。
虹霞跟奶奶一惊,嘀咕:是谁提前来了呀?
她们到坟前一看,居然是花儿娘。
花儿娘跟虹霞妈生前关系很好,但虹霞没想到,妈的祭日她居然跑这么远来了。
“大娘,你咋来了,这么远还来这么早。”虹霞忙过去扶住她。
曹氏也带着哭腔说:“花儿娘,亏你还记着霞儿娘的祭日呜呜呜……”
花儿娘听到老人哭,哭的更痛了,虹霞也眼泪哗哗的流。
三人哭了一通,看着纸钱烧完了,才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曹氏拉着花儿娘不准她走,非让她回家说话不可。
花儿娘也有一肚子话想跟故人说,就红着眼答应了。
到了家,曹氏拉着她坐到屋里,虹霞赶紧给花儿娘倒水,切西瓜。
花儿娘看着虹霞家这气派的屋子,直夸好,夸虹霞有本事,又可惜自己的好姐妹没福,说着眼圈又红了。
虹霞赶紧劝住她,说:“大娘,这不花儿日子过得也很好,她们开始理发店挣着些钱,志鹏又开了家筷子厂,生意越来越好,花儿呢还舍不得闲着,看着孩子经营着理发店,她那小日子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啊。”
“哈哈哈……我都听说了,花儿的日子过得是挺好,我当娘的放心的很。”提起闺女花儿娘又笑了。
虹霞接着说:“哎呀大娘,你都不知道她那个小闺女多可爱,长的白白胖胖粉团似的,还见人就笑,谁看见谁稀罕死,对了,她还是我干闺女呢,我是几天不见她就想……”
听了这话,花儿娘更是笑的合不拢嘴了。
曹氏拉着花儿娘的手问:“花儿娘,你在那边日子过得咋样啊?听说,你嫁过去后又生了一个闺女,闺女也十几岁了吧?”
花儿娘一听眼泪哗的下来了,她垂着头说:“是,这个闺女今年都15了,曹婶子,我的日子难过呀……”
说罢嚎啕大哭起来。
虹霞听了都心寒,光知道花儿娘在那边过的不好,不知道她过的这么惨。
她现在的男人上边有三个儿子,她嫁过去又生了一个闺女,她婆家人不光嫌弃她生了个闺女,还嫌弃她是个二婚,处处提防着她照顾这边的孩子,这也是她嫁过去就没来看过花儿兄妹三个的原因。
但这样她婆家那边人还是不放心,她男人不准她手里有一分钱,怕她给这边的孩子花了。
而且她嫁到了那边就受歧视,因为她是个克死丈夫的二婚女人。谁家有喜事都不准她沾边,近门子大人小孩都看不起她,这么多年了,她还融入不了婆家的圈子。
“曹婶子,虹霞,这我都忍了,我自己种的苦果我自己咽,可是,这件事我不能忍,他竟然要拿我生的闺女给他儿换亲。”花儿娘愤愤的说。
“什么,要用你闺女给他儿子换亲?”虹霞惊叫。
花儿娘抽泣着说:“是,虹霞,曹婶子,对方可是个瘸子,比我闺女大十多岁,我死活不愿意。我闺女就上了五年学就不让上了,小小年纪就跟着我下地,做家务,给全家人做鞋做棉衣,已经够苦的了,再给他儿子换亲嫁个瘸子,我这当娘的还配当娘不……”
曹氏也跟着骂:“就是,不能这么亏待孩子,那男人真是畜生不如,自己闺女咋狠下心呐。”
虹霞虽然并没有见过花儿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但是听了她的遭遇也很是同情,本能的想帮她跳出苦海。
她问花儿娘:“大娘,那个妹妹自己咋想的,她恨她父亲吗?”
花儿娘凄然的晃着头呜咽:“能不恨吗,可她娘腰杆不硬,她一落地就被人轻看。她爹又听她上面三个哥哥的话,对她整天冷着个脸呼来喊去的,还光让干活不给花钱,人家闺女熬一年都能穿上新衣裳新鞋,她长这么大都没穿过新衣裳新鞋子,自己给一大家子做鞋做衣裳,自己却捡旧衣裳旧鞋穿……”
虹霞就问:“大娘,那你咋没带那个妹妹跟花儿见过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