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两家人都在找高人给俩孩子算好日子,结果两家人算的结果大相径庭,各有各的说法,让大伙瞠目结舌:这到底哪个是好日子呀?
最后,还是虹霞说:“哪天都是好日子,就按咱们农村的传统,秋后办喜事吧。”
于是,何建立跟魏虹霞的大喜日子定在了农历10月初10.
何建立吃了定心丸,心里踏实了,从此就日日盼着那个好日子,恨不得日子直接跳到那一天。 虽然好日子是双方定好的,但按照规矩,婆家人还得去女方家一趟,这叫“送好”。这一趟呢,得男方父亲去。
何大海虽然跟白秀秀离婚了,但他是何建立的父亲呀,这一趟非他莫属。
何大海也是觉得没脸,他每次给小豆豆送生活费都是晚上悄悄的来,把钱搁下就走,看都不看一眼小儿子。
他人也彻底变了,原来能言善辩,侃侃而谈,一副领导模样,如今沉默寡言,气派全无。以前呼朋唤友,吆三喝四,如今闭门不出,杜绝一切来往,除了上班时间就把自己关在粮所宿舍里。
因为儿子的事,这天午饭后,白秀秀抱着小豆豆去镇棉站找何大海。
办公室没人,她就去了他的单人宿舍。门半开着,她走近看见里面的人在吃饭,她再往前一步仔细看他吃的什么饭。
坐在宿舍床上的何大海一手拿着一个馍,一手拿着一根葱,一口馍一口葱的咬着。
一个馍吃完了,半拉葱往桌子上的一个搪瓷缸里一扔,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办瓢凉水,咕咚咕咚喝光了。
白秀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爸!”她在门外喊了一声。
何大海吃惊的抬头,看见是前妻一阵慌乱,他起身说:“你……你怎么来了……进来坐吧……”
看看狭小的屋里就一张凳子,他局促的坐到了床上,把凳子往外踢踢,让她坐。
白秀秀则淡定自若的拖过那个凳子,抱着孩子坐在了上面。她坐下就微笑着朝孩子说:“豆豆,看看你爸爸,找你爸爸去吧,让爸爸抱抱。”
何大海只好朝小儿子伸出手,不认生的儿子就落入了他的怀里。
他虽然已经有了五个孩子,但他竟然不会抱孩子,孩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他很快出了一身汗,狼狈的看着白秀秀。
白秀秀接过孩子,顺口说:“你知道带孩子多难了吧。”
何大海愧疚的说:“我知道了,太难了,你太辛苦了……”
白秀秀不是来邀功的,她打断他的话说:“我今天来是让你办一件事,建立跟虹霞的婚事订下了,10月初10,你得去亲家走一趟。”
何大海听到儿子要结婚了,无神的双眼亮了一下,他点头说:“行行行。哪天去呀?”
白秀秀说:“明天是双日子了,就明天去吧,礼品我都备好了,你明天去厂里带上。”
何大海点头。
忽然,他眉头一皱,牙关禁咬,额头的汗珠滚滚而出。
“你这是咋了?”白秀秀惊叫。
何大海两手死死的摁着胃,吃力的说:“没事没事,胃又疼了,我去床上躺一会就好。”
说着艰难的起身趴到床上。
白秀秀四处在他桌子上找着,嘴里问:“你什么时候得上胃病了?有药吗,我给你倒点开水……”
她一摸暖棚里面空空的,翻了半天也没翻到药。何大海在床上说:“没……没药。”
白秀秀看着他那蜡黄的脸色,枯瘦的身子僵住了。
晚上,何建立和虹霞正站在盖了一人高的楼房下说话,白秀秀过来了,轻声跟二人说:“我有话跟你俩说。”
虹霞跟和何建立对视一眼,笑吟吟的问:“什么话呀大娘?还这么认真呵呵呵。”
白秀秀笑笑说:“去屋里说吧。”
俩人疑惑的相互看看,就默默的跟着她往屋里走。
白秀秀让俩人坐好,咬咬嘴唇开口:“建立,虹霞,今天我去棉站了,我看到他……过的很不好。吃凉馍,喝凉水,吃出胃病了,脸色也黄的吓人,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他能撑到哪一天。所以,我想跟你俩商量商量,要不让他搬到厂里来住吧,咱一块吃饭。”
说罢胆怯的看着儿子的脸色。
虹霞率先表态:“大娘,我看大爷的脸色也不好,身体也瘦的过分,搬过来能吃上热乎饭,我没意见。”
然后俩人一起看向何建立。
何建立喉结滚动一下,眉头习惯皱起,这是他心里挣扎的体现。终于,他开口了:“这里房间多的是,妈你就收拾一间给他住吧。”
虹霞跟白秀秀都长舒了一口气。白秀秀说:“好好好,我这就去收拾,明天就让他搬过来吧。那个,一会我去跟他说一声去,让他有个准备。” 虹霞说:“大娘,那你这就去吧,我带着小豆豆。”
白秀秀答应着起身就往外走。
小豆豆推着木头小车自己会走了,木头小车在屋里被他推的呼啦呼啦响,虹霞知道何建立这会烦吵闹,就把小车给他夺去,把他抱了起来。
他不肯,就伸着小手还要下来推车,嘴里还嗷嗷着。
何建立转头怒喝一声:“闭嘴!”
他小身子扎煞了一下,瞪着两眼看定他不动了。
虹霞怕吓着他,就小声呵斥何建立:“看看你,吓着他了。”
“哥……哥哥……”小家伙忽然呲着小牙朝何建立喊。
何建立吃了一惊,虹霞也奇怪的说:“这小家伙会喊哥了,哈哈哈,我还是头一回听到他喊人。”
何建立看着软萌可爱的小家伙,听着那糯糯的小声音,脸色露出喜色,他伸手抱过他,含笑看着他说:“再喊一声。”
“哥哥哥……”小家伙由于用力喊,唾沫都喷了何建立一脸。
虹霞开怀大笑,何建立用手擦擦唾沫,笑着骂:“你这是喊哥呀还是吐哥呀?”
听到这屋俩人说笑,何建兰走了过来。
虹霞赶紧指着她跟小家伙说:“豆豆,喊姐姐。”
小豆豆眼珠转向大姐,小嘴一咧,小牙一呲,“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