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立干脆从办公室拿来收音机,把音量开到最大,用绳子拴住挂在了房梁上,跟大伙轻松的喊:“来来来,咱听着戏曲工作哈,一会就该吃夜班饭了,我亲自给大伙做饭去,今个给大伙炖土豆牛肉。”
虹霞也跟着调剂气氛:“哦太好了,有牛肉吃了,大伙吃了牛肉都跟牛似的浑身是劲哈!”
素云先笑了起来,然后几名工龄长一些的女工也附和着笑了。但是这几个人的笑声在偌大的车间里回荡着,居然有些鬼气……
好歹女工们在素云和那几位女工的招呼和安慰下又开工了,虹霞悄悄跟何建立来到外面,她问:“刚才你真的看见一个女疯子了?”
何建立凝重的说:“没有。”
“啊!”虹霞缩了一下身子。
“那那那……刚才屋顶上的真是鬼吗?”虹霞嘴唇不由的哆嗦了。
“不是,肯定有人搞鬼,真鬼走路是没有声音的。”白秀秀走到了他们身边。
虹霞吓了一跳,何建立忙搂住她,轻声指责母亲:“妈,您走路好歹出点声儿啊,这正心里发虚呢。”
白秀秀摸摸虹霞的头,抱歉的说:“哎呦,大娘吓着你了吗,我给你叫叫。”
说罢当真像跟受惊孩子叫魂似的跟虹霞叫了一遍。虹霞果然心里不发颤了,她小声说:“大娘,您本领真大,我心一点不发慌了。”
白秀秀笑笑,正色跟他们说:“刚才的情况我都知道了,这事肯定是人为的。”
何建立揉揉头发说:“咱也没得罪谁呀,谁用这个阴招损我们呢?”
虹霞叹息:“或许见我们这么发财,有人犯红眼病呢。”
白秀秀不置可否。
何建立说:“这样,明天晚上我得多找几个人在厂子四周巡视着,真要有人捣乱就不愁抓不住她。”
虹霞跟白秀秀点头:“只能这样了。”
白秀秀说:“该做夜班饭了,我去做饭去,你俩还陪着工人吧,唉,没办法,觉不能睡了。”
何建立跟母亲说:“妈,我刚才跟工人说了,给她们炖土豆牛肉,就把今天下午我买的牛肉都给工人吃了吧。”
白秀秀点点头去了厨房。
虹霞又回到车间陪着工人,何建立又跑到厂子外面,绕着厂子来回逡巡。
直到晨光微曦,车间里再没出现任何事故,虹霞跟何建立都熬不住了,跟素云说一声都回房间睡了。
俩人睡到中午,被白秀秀喊醒吃饭,春芳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虹霞看春芳脸色难看,问她怎么了,她苦笑说:“你俩熬了一夜,车间主任没敢喊你们,昨天夜班的工人都请假今天晚上不来上班了。”
“啊,那怎么行,今天就要做羽绒服了,得抓紧赶货呀!”虹霞惊叫。
何建立也拧紧了眉毛。
“不行,这么多人请假得厂子批,我不批这请假就不做数。”虹霞咬牙说。
她气呼呼找到白班的车间主任张春福,张春福说:“这事是夜班的素云嫂子负责的,她们也没跟我说。”
虹霞这才一拍脑门,对呀,这事找不着张春福呀。
张春福小声说:“虹霞妹妹,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可别慌,这事肯定是人为的,咱们都上过学,都知道世上没鬼。”
张春福的话令虹霞心里很熨帖,她轻声说:“春福哥,谢谢你。”
他笑笑说:“虹霞,跟我谢啥呀,厂子都是咱大家的。这样,下午下班了我不回去,咱们一起探个究竟,只要是人,咱们就都能逮住她。”
虹霞点点头。
今天是第一天做羽绒服,虹霞亲自在车间盯着,告诫工人一定要严把质量关,鸭绒一定要按规定数额填匀称,衣服表里都不许留有一个线头。
她这边管车间,何建立跟春芳骑着车子去了女工的家,挨家挨户通知她们晚上照常上班,他保证她们的安全。并且明确告知:晚上谁不按时到厂,就做开除处理,工资也没有。
女工挨个通知完了,何建立到了厂里就悄悄布置晚上的“抓捕行动”。
果然,傍晚时分,昨晚上请假的女工全部按时到厂。何建立心说:看来人有时候就吃硬的。
今晚,对于何建立跟虹霞来说,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那些在车间踩着缝纫机和锁边机低头工作的女工战战兢兢的,虹霞也战战兢兢的。
何建立跟张春福,还有几个小伙子都在厂子四周巡视,他们几个人围着厂子来回转圈,别说是个人接近厂子,就是一只老鼠出现他们都能发现。
可是,前半夜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吃了夜班饭后,女工们又坐到了位子上各自开工。这下子,她们心里更忐忑了:下半夜容易出事……
这个想法没有错,下半夜是容易出事。
虹霞穿梭在各个缝纫机之间,故意轻松的跟这个聊一句跟那个聊一句来缓解她们的紧张。
忽然,屋顶“咔嚓”一声响,接着传出一声惨烈的“啊”……
大伙本能的缩着身子往缝纫机下面缩,还有人吓慌了,抱头鼠窜。虹霞赶紧大声喊叫着维持秩序,冲大伙说:“你们的何厂长跟一群男人都在外面,这事他们会处理好的!”
“进来,让大伙都看看你!”何建立跟几个小伙子推搡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满脸乌黑的女人进了车间。
一屋子人都满脸惊恐的看着那个女人。
何建立微笑问大家:“她像不像那个王姐?”
虹霞第一个说“像”,然后又有人说像,接着大伙一起叫:“像,简直跟王姐一模一样!”
何建立问昨晚在后窗看到她的那几名女工:“你们仔细辨认一下,昨晚上你们看到是不是她?”
那几名女工点头说是。
虹霞又问那个提着裤子从厕所跑出来的女工,“大姐,你看到的也是她吧?”
那名女工点头说是。
何建立拍手示意大伙安静,他说:“现在可以证明,鬼是不存在的,你们看到的就是她,她是人,而且,她是王姐的亲妹妹。”
“啊……”大伙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