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立一脚又踢在他脸上,登时鼻子里血流入注。
魏海生扬起棍子就朝崔二狗腿上砸去,把他砸的哀嚎连连,腿却动不了了,估计是砸断了。
崔二狗爹娘反应过来就捶胸顿足的嘶叫咒骂:“反了天了,魏家人敢打我崔家人了,都来呀,给我打死他们这群王八羔子……”
崔二狗大哥跟大嫂,还有崔家两个妹妹都咆哮着都扑了过来。
崔大狗也顺手抓了跟棍子,咒骂着朝魏海生抡来。何建立是干什么的,他会让他魏海生受伤?
所以,崔大狗的棍子没打到魏海生,反被何建立夺过来狠狠抡向了他,把他打的鬼哭狼嚎,那嗓音跟他弟弟一个调调。
崔大狗媳妇跟两个妹妹自然是朝虹霞跟凤出手了,但凤跟虹霞都不是吃素的,况且俩人都有备而来。
在三个女人扑到她俩跟前的时候,虹霞从包里掏出石块,照着一个人的脸就砸了过去,然后趁着她捂脸尖叫,一脚把她踢翻了。
这边凤也跟一个扭打在一起。
何建立不打女人,但他可以拉打架的女人呀!几个扭打着的女人被他这么左拉右拉的,崔二狗两个妹妹跟一个嫂子,就通通以狗吃屎的动作趴在地上动不了啦。
崔二狗爹娘一看他们吃亏了,就想出门找邻居帮忙,可是院门被何建立把着,他们出不去呀,只好跺着脚拍着大腿喊人来撞门。
可怜俩老人喊破了嗓子,跺肿了脚后跟也没一个人来他家“见义勇为”。老婆子张口对着院墙大骂起来,骂平时谁家打破个碗都被全村议论,如今她一家子都快被打死了,都没一个人影来……
又对着魏海生骂:“你个有爹生没娘养的畜生,你别得意,你今个打了我一家,明个叫你一家都不得好死……”
忽然,一直缩在角落的魏海玲像只豹子般呼啸着冲到了婆婆跟前,一把拽住婆婆脑后的发髻,嘴里骂着:“死老婆子,你说谁一家不得好死呢,我叫你这就不得好死!”
“噗通,噗通……”她对着婆婆没头没脸的捶打起来。
魏海玲终于爆发了,把这几年在这个家受得气通通发泄出来了。
老头子想给老婆子上手,被魏海生一脚踢倒在地。
虹霞“啪啪啪”给姑鼓起了掌,嘴里喊着号子:“姑,加油!加油!”
崔二狗弟兄俩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了,崔二狗一个妹妹挣扎着想翻身起来,被虹霞当头一棍子,她哼唧一声躺倒在地。
凤走到院子角落抱起小引弟,对大点的招弟说:“招弟,平时哪个人欺负你妈最多,你就使劲打他们,为你妈报仇吧。”
招弟习惯了看妈妈被打,所以这场厮打恶斗并没有吓着她,她还很冷静的在第一时间抱住妹妹躲在了远处,默默的看着他们。
此刻,她抬眼看着妗子,用那超出她年龄的成熟思维问:“妗子,今天你们打赢了就走吗?”
凤蹲下,摸着她细细的胳膊问:“招弟,你这话什么意思呀?”
小招弟面无表情的说:“如果你们今天打完了就走,我跟我妈妈还有妹妹就更难过了,我奶奶真会让我爸爸打死我妈妈的。我妈妈死了,我跟妹妹就没人疼了,我妹妹还可能会被卖了。”
凤一把搂她入怀,呜咽着说:“孩子,放心吧,你跟妈妈,妹妹再不会受罪了,舅舅妗子会把你们娘仨都带走,我们永远也不来这个家了。”
小招弟眼睛一亮,“妗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凤点点头,一字一句的说:“妗子要是骗了你,就让雷劈我。”
小招弟小嘴一撇,晶莹的泪珠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她忽然尖叫一声:“我要为我妈报仇!”
抓起一棵花柴就冲向地上躺着的崔二狗,边打他边骂:“我让你打我妈妈,我让你打我妈妈……”
打完了爸爸又打姑姑,打完了姑姑又打大娘,最后又跑到奶奶跟前,把奶奶又抽了一通。
虽然她人小力轻,打的不重,但是她可是使劲了全身力气再为妈妈报仇。
终于,崔二狗全家都成了死狗躺在地上,魏海生这个曾经当个大队会计的人,拿着官腔宣布了:“崔家全体人员你们听着,我妹妹魏海玲,今天给崔二狗接触婚姻关系,我带我妹妹跟我外甥女回我们家,从此跟你们再无任何瓜葛。日后你谁要是敢跑到我门上纠缠,我打死你!”
“给力!”虹霞给爸爸叫好。
姑姑嫁给崔二狗并没有登记,走人就算是离婚了。
崔二狗一家没一个敢开口。眼看着媳妇跟闺女被大舅哥一行人领着走出了院门。
一行人连夜坐上了火车。
火车上,魏海玲搂着两个女儿百感交集,十年前,她孤身离家,十年后,她领着两个女儿回家……不,还有一身的伤痕,满腹的沧桑。
她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呈现出自己在娘家的种种画面,那时候的她也曾是水葱似的小姑娘,乌黑油亮的头发,被风吹日晒仍结实柔滑的肌肤,还有一颗怀春的少女心……她梦想着她嫁给一个疼她爱她的男人,她甘心情愿的为他十月怀胎,跟他同甘共苦。
如今的她,再不相信任何男人,余生,只尽力孝顺母亲,努力抚养女儿。
想到娘仨的处境,魏海玲心口一阵发紧:虽然哥嫂许诺养她娘仨一辈子,永远不会多嫌她娘仨。但是,哥嫂也有几个孩子要养,负担也很重呀。
更何况她娘仨回到娘家有没有地,那不就是吃娘家的粮食吗。三口人呀,吃穿用度可不得了……
想想,虽然大侄女现在出息了,可她都20岁了,又有了对象,说嫁人就嫁人了,也不能指望呀。
她不觉深深叹息一声。
这一叹息,像大人一样懂事的大女儿招弟轻轻的问:“妈,你不会不舍得离开咱家吧?”
魏海玲很难看的笑了,她摸着女儿那干枯的头发,哑声说:“妈妈做梦都想带你们离开那个家。”
招弟懵懂的问:“那你怎么不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