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海生脸色一僵,哑声问:“招弟,怎么了,这么跟舅舅说话?”
招弟哇的哭了:“你上次来我家骂了我爸爸,你走后我爸爸拿棍子打我妈,把我妈快打死了呜呜呜……”
小引弟跟着说:“我奶奶还说……我妈要是再敢跑回娘家说嘴再回来,就把她活埋了。”
她喘口气又接着说:“我奶奶还把我妈的脸抓花了,说反正我妈不要脸。我大姑二姑把我妈的头发都薅掉了,说我妈光会生闺女,不配当女人。”
虹霞牙齿咬得格格响,鼻子刺疼刺疼的。
“你们走!你们走!你们别来害妈妈了……”小招弟发疯的推着魏海生他们。
魏海生早就红了眼眶,他抓住外甥女细细的胳膊说:“舅舅这次来不会再害你妈了,舅舅这次来是救你们的。”
凤跟虹霞哭了起来,她俩也拉着小招弟一个劲保证:“放心吧招弟,你妈妈再不会挨打了,你们再不会受苦了,我们带你们回去享福……”
小招弟终于被安抚住了,抽噎着不动了。虹霞问她:“招弟,你都8岁了,怎么不去上学呀?”
招弟面无表情的说:“我奶奶不准我上学。”
学都不给上。
虹霞看着小表妹眼中那跟年龄不符的忧郁,发誓要带她娘仨回家。
不用说,老头跟老太太是去给儿子告状了,因为一会不但魏海玲跟她男人来了,老头的大儿子跟大儿媳妇也来了。
虹霞一眼就看见了瑟瑟发抖的躲在最后面的姑,她虽然用围巾围着脸,还是露出了脸上的伤疤。
“姓魏的,你们来找碴是吧,哼,跑到我崔家闹事来了,反了你们了!”崔家弟兄俩气势汹汹的冲向魏海生一家人。
何建立想迎上去,被魏海生挡住。他朝兄弟俩说:“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是来说事的,请你们冷静。”
老头跟老太太就指着虹霞跟凤叫嚣:“刚才这俩浪比妮子还咒我跟你爹死……”
虹霞仰着头,冷笑说:“咒你们死怎么了,你们这么对两个小丫头不该被咒吗!你们这么对我姑你们不该被咒吗!你们全家都该被咒!”
她忽然拉过姑,扯掉了她头上的围巾,她的伤全然暴露:她头发被薅掉了一大把,头皮还渗着血,脸上,脖子上伤疤跟淤青交错,都没一片好肉了。
“姑……”虹霞再也撑不住了,抱着她痛声大哭。
凤也抱住小姑子哭了起来。
魏海生脖子里的青筋抱起,他四顾左右,抓起一根棍子就朝妹夫抡去,却被魏海玲死死抱住,她呜咽着哀求:“哥,你们走吧,赶快走吧,你要是真疼你妹妹就赶快走吧……”
招弟跟引弟也又站在妈妈一边,赶舅舅一伙人走。
魏海玲的丈夫崔二狗得意的呲着牙,嘲笑魏海生:“大舅哥,看见了吗,你妹妹就是贱命,就愿意挨打,三天不打她还难受呢,你们呀,赶快走吧。”
虹霞忽然拉住爸爸,笑容满面的看着崔二狗说:“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就走了。”
然后捏捏魏海生的手,在他耳朵上手里一句什么,四人就这么乖乖的出了崔家。
崔家人个个张口结舌。魏海玲看着亲人们的背影眼泪哗哗的流。
身后传来一声狠毒的:“贱比娘们愣着干啥,还不去做饭!”
她吓得赶快把眼泪咽下,一瘸一拐的进了厨房。
虹霞四人毅然找到了村支书家。
她心里已经有了死整崔家人的决断,但是这里是崔庄,是人家的地盘,她怕真刀真枪动起手来,会犯众怒遭,那他们就惨了。
所以事先来村支书家探探口风,再把魏海玲遭崔家全家家暴的情况跟村支书说明白,好让他理解他们不是来胡闹的。
谁知村支书听了他们的话张口就骂崔二狗一家,说因为他全家欺凌魏海玲,他管过多少回了,可是这家务事他管了成效也不大,只能听之任之了。
村支书媳妇也是个厚道人,她愁眉苦脸的说:“哎呀,你们娘家人可来了,你们不知道,崔二狗一家仗着海玲娘家远,没人给她出头,他们一家就没把她当人看,一年到头都不准她闲一会儿,吃的那真是不如她家猪吃的,猪食还得专门烫烫呢,她就吃一家子的剩饭。他们对她坏也就罢了,她生的两个闺女也不当人看……啧啧没法说呀。”
虹霞跟爸爸相视点头。
魏海生就说:“大哥,大嫂子,我们今天来就是替我妹妹做主的,我妹妹从小也是娇惯大的,在他崔家受这份罪我当哥的不忍心呢。我这回得好好跟他们崔家人说道说道,还请支书大哥理解我们今天的行为。”
村支书伸出手,会意的点点头,最后放了一句狠话:“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从村支书家里出来,一伙人在晚饭后又潜入了崔家,而且进了他家就把院门上住了。
崔家人吃饱喝足正在屋里骂着魏海生一家人,魏海玲娘仨则在院子里忙碌着。
魏海玲瘸着腿喂牲口,给骡子刷毛,招弟洗一家人的衣裳,小引弟给姐姐压水。
看到娘家人又来了,娘仨都愣住了,下一秒就是同时跑过来推着他们往外走。魏海玲惊恐的催促:“哥,嫂子,求你们了,赶快走吧……” 魏海生一把打掉妹妹的手,怒吼:“走个屁呀走,你当你哥是死人呢,你被欺负成这样我还能当看不见!咱爹娘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遭人欺负的?”
魏海玲僵住了。
虹霞一脚踢翻了表妹洗衣裳的盆子,声色俱厉的朝屋里吼:“姓崔的,都给我滚出来!”
崔家人愣怔一秒后蜂拥出屋,崔二狗朝魏海生冷嘲热讽的叫:“大舅哥,你们这是玩哪一出呀,不是走了吗,咋又来了?是不是想亲眼看着你妹妹挨打呀,那好,我就让你看个过瘾。”
说罢伸手去抓魏海玲,扬起巴掌就朝她脸上抡。
“咔吧”一声脆响,接着就是“啊”一声惨叫,崔二狗像狗一样蜷缩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