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害怕的说:“海生,咱家老的老小的小,可怎么办呢……”
魏海生何尝不怕,但他是这个家唯一的男人,是全家人的依靠,他不能表现出怕。他就温柔的说:“别紧张,现在是法治社会,他还能无法无天了?”
虹霞冷静的问:“爸爸,虽然是夜里,你跟那个凶手还是打了照面的,你能看出他是熟人吗?”
魏海生发愁的说:“我的闺女,本来就是夜里,他又裹得严严实实,我哪能看出他是谁,只看出马车里还有一个人,但也是裹的严严实实。”
虹霞问:“对了,你确定他们赶的是一匹马?”
魏海生点头:“马跟骡子我还是能看出来的,对了,那匹马戴的嚼子好像还带着个铜铃铛……”
他戛然而止,两眼圆瞪,呼吸紧张起来。
虹霞也怔住了。
许久,爷俩一起喊了村里一个人的名字。
村里喂马的本来就不多,因为家家户户都喂牛或者骡子,牛能耕地,骡子能拉车,马在农村用途不大,所以全村就两家喂马的。
一家是村里的退伍干部,他喂的是一匹白马,就是当宠物养。一家养的是一匹棕马,马嚼子上就带着个铜铃铛。
这家养马的有个儿子叫墩子,比三儿小几岁,也是个无赖,跟三儿是臭味相投,整天厮混在一起。
“爸爸,你怎么想的?”虹霞低声问。
魏海生一字一句的说:“必须把凶手给揪出来,既给咱的骡子报仇,也绝了后患,不然谁知道他们还会怎么捣乱。”
虹霞点头。
她分析:“爸,那墩子小子帮三儿做成了事,三儿今晚一定会请客,咱先证实一下,再做下一步打算。”
这句话刚说完,谁家传来一阵鞭炮响,然后是一片孩子们的欢呼声。
今晚可是大年三十除夕夜呀,都在欢欢喜喜的过除夕,他们家却遭此劫难……三人的心再次被刺痛。
魏海生摸摸媳妇跟闺女的头发,温声说:“别伤心,大过年的,事该处理处理,心里也得高兴。”
虹霞为了不寒魏海生的心,就笑笑说:“是的,这点事还能把咱打倒了?笑话。爸,妈,你们在家等着,我去打听一下三儿跟那人的情况。”
魏海生跟凤拦住要出门的虹霞,问:“你找谁打听去?”
虹霞笑:“四婶子呀,咱村大事小事别想逃过她的耳目,都说咱村的蚂蚁有几只她都有数。”
凤就拉住虹霞的手,温声说:“大晚上的,我跟你一块去。”
从“四婶子”那得出的第一手资料来了:三儿果然在家里招待墩子那小子喝酒。
魏海生听了说:“我去他家蹭杯酒喝。”
虹霞担心爸爸说不过三儿一家人,就说:“爸,我跟你一块去。”
凤说:“我也去。”
魏海生跟虹霞都拦住她:“家里还有骡子需要照顾,你留在家里吧,我们今天又不会跟他们打架,就是试探试探,没事的。”
凤就说:“好,你们父女俩机灵点,真打起来可是要吃亏的。”
虹霞说:“我们不傻。”
虹霞跟魏海生来到三儿家院门口,就看见他家的破木院门已经上住了,但是院子里却传出说笑声和酒香。
爷俩早有准备,魏海生就拍门,还礼貌的喊着三儿娘“嫂子”。
屋里的说笑声顿时没了声息,好一会,三儿娘过来了,隔着门缝问:“谁呀?”
魏海生好声好气的说:“嫂子,是我,你海生兄弟,这不过年了嘛,我给大哥带点我娘做的酒,想跟他喝两盅。”
都是一个村里的爷们,大过年的,可不能将人拒之门。
她就满不在乎的说:“呀,那让海生兄弟破费了。”
说着拉开了院门。
虹霞站在爸爸身后,三儿娘一眼没看见她,只看见魏海生手里举起来的酒葫芦。在他闪进院门的时候,三儿娘才看见虹霞飞快的冲进了院子里。
她马上变脸:“我说虹霞,你一个丫头片子大晚上来我家干嘛?我家可没你这么大的闺女,不是你玩儿的地方。”
虹霞嬉皮笑脸的说:“大娘,我这不是怕我爸爸喝多嘛,没办法,是我奶奶吩咐的。”
说着跐溜一下跑到了前面。
三儿娘总不能拉着她往外撵吧。只好黑着脸进屋了。
屋里的三儿跟他两个哥正在外间陪着那小子喝酒,三儿爹在里间剥花生。看到魏海生父女无疑都吃了一惊。
虹霞敏锐的捕捉到了三儿跟墩子看见他爷俩的眼神:吃惊又紧张。
虽然下一秒就被满不在乎掩盖,但虹霞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么热闹啊,呵呵,大过年的,就得坐一块乐呵乐呵。这不,我给大伙送酒助兴来了,来尝尝我娘自己做的酒,不比你们买的差……”魏海生进门就把酒放到他们的酒桌上。
进门就是客,三儿爷几个再无赖也得顾点脸面,就不冷不热的给魏海生让座。虹霞是个丫头,没有让她上酒桌之理。她自己也很识趣,搬起旁边的小凳子坐在了门后,笑眯眯的示意各位继续。
魏海生把自己带来的酒给大伙倒上了,端着敬哥几个。
三儿跟墩子那小子对视一眼,虽然都努力做出不屑的神情,但心里的不自在还是在端酒的手上显现出来了:俩人的酒都洒出了几滴。
三儿心里有数,魏海生是个正经人,从来没跟他爷们有交集,更不会主动来他家喝酒,而且,还在这个时候来他家喝酒……肯定是来者不善呗。
到底是做贼心虚,三儿喝下魏海生的酒就问:“你来干嘛?”
众人一时都僵住了。
虹霞好整以暇的看了他一眼。
魏海生呵呵笑笑说:“不干啥呀,就是过年了,找爷几个喝点。呵呵,墩子也在,正好。墩子可是个厉害角色,骑得一手好马,刚才又遛马去了吧?”
墩子脸一下子红了。虹霞趁机问:“墩子哥,这大过年的晚上还遛马呀?”
墩子结结巴巴的问:“谁谁告诉你我遛马去了?”
虹霞做出吃惊的表情:“刚才你没去遛马呀?那我好像听谁说,刚刚在一级路上看见你赶马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