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豹子哪喂过别人吃饭呢,尤其是这个平时被自己当尿泥一样嫌弃鄙视的贱女人。他就不肯接花儿手里的碗,素云也不敢让他喂,夺过花儿手里的碗就要自己吃。
但虹霞厉喝一声:“嫂子你命贱呢,刚下了手术台就自己吃饭,让你男人喂你!”
素云吓楞了,瑟瑟的缩回了手。
小豹子被逼着接过花儿手里的碗,当着众人的面不情不愿的喂媳妇喝粥。他喂得难受,素云吃的也难受,但都被逼着难受下去。
看着素云喝光了那碗粥,魏海生出去了,花儿给小豹子说如何照顾素云,告诉他隔一会就得媳妇身下换一沓卫生纸,还说要让她喝红糖水,小便扶她在屋里尿盆里上,外面冻死人,不能让她见风。
小豹子迫于虹霞的银威,喏喏的点头答应。
魏海生赶着骡车,虹霞跟花儿坐到车厢里。
俩人为素云的事忙活大半天,都滴水未进。刚才魏海生给俩人买了几个热包子,用骡车上的水壶跟包子店老板要了点开水,俩人上了骡车就狼吞虎咽的吃包子喝开水。
虹霞将他们制服小豹子的经过跟花儿讲了,花儿一边骂小豹子一边哀叹素云可怜。
素云原本身材小巧伶俐,杏眼桃腮,一张正宗的瓜子脸,真如一朵花般美艳。刚嫁过来的时候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小豹子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
那时候小豹子对她还稀罕的不得了,去哪都带着媳妇,听到别人夸她就喜得眉开眼笑。
可是,这两年,小豹子被外村一个赌博头子给拉进了圈子,就在堕落的路上一去不回头了。
他赌输了就喝酒,喝了酒就打老婆打孩子,为了要钱,抓着老婆的头往墙上撞,抱着孩子往灶膛里填……素云为了孩子,把粮食卖了给他拿去赌。
花儿哀叹:“看看素云,以前可是十里八乡的美人,现在都被小豹子磋磨成啥样了,三十岁不到呢,枯瘦的活像根腌黄瓜。唉,要不奶奶说女人就是菜籽命,落地肥沃的土地上就长的旺盛,落到贫瘠的土地就生的枯黄。一点不差呀。”
虹霞喝饱了水,拧上水壶盖子,长叹一口气说:“这句话对了一半。”
花儿问:“对了一半?”
虹霞说:“对,现在不是过去了,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属品。现在女人也顶半边天,女人的命是自己的,握在自己手里。将来日子过得好坏也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不要把一切都押在男人那里,我们要永远做自己的主人。”
花儿瞪大了眼睛,她心里一个地方被照亮了一下。
她不太懂的问:“我们结婚前靠自己,结婚后难道不以男人为主吗?我们不是该做贤妻良母吗?”
虹霞微笑说:“贤妻良母固然是我们的传统美德,我们结婚后也要给足男人面子,但不是以他为主,我们一起经营我们的小家,我们都要付出想同的爱,相同的努力,也具有同等的家庭地位。尤其是我们女人,要自爱,自重,还要有傲骨,这样的你,才会被男人越发珍惜。”
花儿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观点言论,不由沉思起来。
看花儿听心里去了,虹霞欣慰的一笑。她希望,此生,她跟她的所有亲人、好友都能幸福美满。
忽然,赶车的魏海生发出一声“哎”的惊叫,然后拉车的骡子“嗷……”一声嘶叫。虹霞跟花儿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骡子扑通倒地,她俩被甩出了车子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魏海生惊叫一声:“闺女!”
从地上爬起来就跑向虹霞跟花儿。
得知虹霞跟花儿没事,他又扑向哀嚎的骡子,大声的咒骂着远去的一辆马车。
虹霞终于看到了:骡子被生生砍掉了一段前腿。
这条骡子伴随着虹霞家十几年,为他们家真是立了汗马功劳,如今却惨遭毒手……虹霞抚摸着它嚎啕大哭。
魏海生连夜找了兽医来给骡子包扎伤口,听着骡子的哀嚎,全家人都垂泪不止。曹氏嘀咕:“大年三十就让骡子拉引产的孕妇,晦气呀……”
虹霞纠正她:“奶奶,不是您说的这样,咱的骡子明显是被人故意伤害的。当时我跟花儿在车里说话,根本没看前面,我爸爸说他好好的赶着车子忽然前面飞来一辆马车,那个赶车的人裹着厚军大衣,用围巾抱着脸,他扬起刀就砍向咱的骡子,等我爸反应过来那人早跑没影了。”
曹氏一辈子行好,家里却屡遭变故,她伤心的哭起来,骂着:“哪个狠心的龟孙干的呀,有事明着说呀,往不会说话的牲口身上撒气,不怕遭雷劈呀……”
凤跟虹霞安慰住奶奶,哄劝她跟小霞都睡下,她俩来到了凤的屋里。
虹霞说:“妈,我怀疑这事是三儿哥几个干的。”
三儿虽然没在虹霞家发现乔浅浅,但是他们就猜测那事跟虹霞家有关,乔浅浅偷跑后那几天,村人都说三儿一家人白天黑夜的在虹霞家转悠。乔浅浅没找着,他们的一大笔钱打了水漂,他们就把仇记在了虹霞家。
凤叹口气说:“咱也只是猜呀,当时又没逮住他,只能以后小心他家人了。”
虹霞忧心的说:“只要被人惦记上了,就防不胜防啊,他们已经下毒手了,我怕以后咱们就没好日子过了。”
凤哆嗦了一下。
魏海生送走兽医进了屋。凤跟虹霞同时问:“骡子怎么样?”
他说:“给骡子打了止血针,也包扎好了,以后骡子就瘸了,不能再拉车了。”
虹霞垂下了头,她心疼极了。
魏海生看看女儿跟媳妇叹息一声,默默点了跟烟,一口一口的吸着。忽然,他开口了:“这事看起来是伤害骡子,其实,是在向我们示威呀!我们得罪人了,他们开始报复了。”
虹霞跟凤心里都油煎似的,俩人同时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魏海生说:“我们在明处,坏人在暗处,我们不知道他们啥时候再下手……”
凤两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虹霞使劲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