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问:“嫂子,俩孩子之间的感情咱都看见了,咱们也不用过问。只是,嫂子你对我家虹霞有什么想法呢?”
白秀秀一下子被问住了。她红了脸,低了头。
霎时,众人都沉默了。
白秀秀继而抬起头,直视着凤的眼睛说:“他婶子,前一阵子我对虹霞有了误会,导致两个孩子差点分开。但是,我终于又醒悟过来了,我才知道虹霞是个多好多难得的女孩子,我儿子要是能娶到她,是我们祖坟冒烟了呀……”
白秀秀说着哽咽了:“不是这姑娘点拨着我儿子,我或许还过着牛马不如的日子呢……”
何建立在桌子下握紧了虹霞的手。
凤马上挽住白秀秀的胳膊,安慰她说:“嫂子,你别误会,我并不是兴师问罪拿乔作势,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家虹霞的真实态度。我家虹霞你也看着呢,漂亮懂事不必说了,她的聪明能干有几个姑娘能比得上,你能明白这一点就行,也希望以后有事呀提前说明白,别在造成误会了。误会越积越深,最后就会酿成大祸。”
白秀秀连连点头,手心里也全是汗。她感慨:我这亲家不简单呐。
虹霞更是热泪盈眶:谁说我没娘,我娘家人硬气着呐。
大年三十,虹霞家围了一院子人,都知道她今天相亲。虽然相亲对象村人都认识,但是这热闹的场面还是挺吸引人的。更主要是,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就能明目张胆的看何建立了。
何建立长的高大健壮,面相清癯俊朗,没有哪一个女孩不喜欢。但是女孩这个年代都很矜持,只有谁家姑娘相亲这天才敢正眼看男的。所以今天院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嘴里吃着喜糖,眼里可劲的看何建立。
被一院子人围着看也就罢了,还被一院子大姑娘小媳妇围着看,她们还边看边交头接耳,边吃吃笑着。何建立哪见过这场面呢?
他一出屋门就被吓住了,大冬天里,后背都湿了。
花儿过年也跟奶奶搬到家住了,这天自然少不了她,她顺势把对门邻居一个小媳妇也拉来吃喜糖了。
那小媳妇身后跟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肚里还怀着一个。她娘家跟花儿奶奶娘家还是近门子,她喊花儿奶奶姑奶奶。很好,平时自顾不暇还领着孩子去花儿家帮忙照顾一下她奶奶,所以花儿跟奶奶对她很亲。
她跟孩子都馋,一年到头难见荤腥,孩子们哪吃过糖啊,所以今天花儿把她拉来讨虹霞的喜糖吃,也图个乐呵。
何建立正拿着一大袋子糖给大伙发,花儿仗着跟他熟,就故意跟他打趣:“新女婿,来,先给这么发糖!”
满院子人轰然大笑。虹霞看见了花儿旁边小媳妇,忙扯扯何建立,让他当真去花儿旁边发糖去。
何建立就拿着糖走到花儿跟前,嘴里说:“你说先给你发就给你发,你脸大。”
众人又是一片哄笑,花儿被大伙笑红了脸。何建立抓一大把递给花儿,她忙双手捧住,但她转身就给小媳妇娘几个,挨个往她娘仨衣服兜里装。
把小媳妇娘仨欢喜的不行。
“素云,你个贱娘们,给我滚回家去,谁特么叫你跑出来的,老子打断你的腿……”一声嚎叫从半空炸开。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虹霞家院门外。
小媳妇素云的男人小豹子,红着眼珠子叉着双腿扯着嗓子,恶狠狠的朝媳妇吼叫。
大伙嘀咕:准是又赌输了。
素云吓的浑身打哆嗦,抱着小的,拉着大的就挤出人群往外跑。她肚里的孩子有六个月了,本来就娇小的她已经大腹便便行动笨重了,此刻她却健步如飞。
就在她从丈夫身边跑过的时候,她丈夫抬起一只脚踢在了她腰上,她“啊”惨叫一声,身子不受控制的栽倒在地。
自己栽倒还怕摔着怀里的孩子,双臂死死托着他,孩子没摔疼躺在了地上,她却闪了一下腰,痛苦的在地上打起滚来。
怀里的孩子跟身后的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着了,都“哇”一声哭了。
孩子这一哭,更激恼了小豹子,他上来又朝媳妇身上狠狠的踢去一脚,等众人跑过来拉住他的时候,素云已经发出狼一般的哀嚎满地打滚,血渐渐染红了她的棉裤……
“呀,你媳妇要引产了……”一个女人大叫。
众人慌慌张张的嚷:“快送医院吧……”
小豹子明显也慌了,但是“骨气”令他一梗脖子,满不在乎的说:“别信她装模作样,一点事没有。”
说着又一脚踢在她头上,骂骂咧咧的说:“别特么装死给我丢人现眼,给我起来回家去!”
花儿气的流着泪朝他骂:“小豹子你还是人吗,没看嫂子血都流出来了,还不快送她去医院……”
小豹子骂:“老子哪有钱送她去医院,她就是装的。”
说罢大踏步走开了。
众人都骂他不是人,有人去扯他,他甩开跑起来,丝毫不顾及地上惨叫的媳妇跟两个哭叫的孩子。
“闪开!”虹霞扯着骡子缰绳跑了过来。
“别废话了,赶快送医院!”众人跟虹霞一起把素云抬上了骡车。
何建立赶着骡车,花儿跟虹霞坐上去抱着素云飞快往乡医院跑去。
魏海生一家跟白秀秀看着飞驰而去的骡车目瞪口呆。今天是两人订亲的日子,咋弄成这样了?
素云疼的在车厢里打滚,虹霞跟花儿紧紧抱着她,防止她滚下车去。花儿哭着自责:“素云嫂子,都怪我把你喊出来,不然那混蛋也不会打你,你也不会受这份罪……”
虹霞安慰花儿:“这不怪你,是小豹子不是人。”
大年三十,乡医院就一个值班大夫,他一看这情况嫌晦气的挥挥手,让送县医院去。
虹霞看素云脸都白成纸了,从她棉裤上渗出的血把车厢里铺的麦秸都流透了,顺着架车子的木板缝往下滴,人看起来非常危险。
她就朝何建立大喊:“快呀,去县医院!”
到了县医院,大夫一看情况危急需要抢救,忙让直系亲属签字。
三人傻眼了,刚才急着救人,三人匆匆拉着素云跑出来了,都忘了拉上哪怕小豹子家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