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啊啊……”花儿越哭越痛。

　　何建立看向虹霞。

　　权志鹏慌掉了，他手足无措的问：“花儿，你是不是觉得刚才那矮冬瓜太欺负人了，那好吧，明天我再狠狠收拾她一番，让她再跟你道一回歉……”

　　花儿哭着摇头。

　　虹霞拦住了权志鹏，轻声说：“让她哭吧。”

　　她哭的树上的麻雀都惊掉地上了，她哭的天上的月牙都隐在云层里了。她哭的歇斯底里，她哭的酣畅淋漓！

　　总于，她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软软的瘫倒在虹霞的怀里。

　　虹霞轻轻的说：“舒服了吧。”

　　花儿闭上了眼睛。

　　三人一起把花儿送到她家门口，虹霞可不放心花儿自己在家。她就跟他俩说：“你俩回去吧，花儿喝了酒，今天晚上我陪着她。”

　　其实花儿的酒早醒了，她刚才又哭又吐，胃里空空的。她软软的趴到床上，浑身软的像没了骨头。

　　虹霞回到了她家厨房，给她下了一碗面条，她呼噜呼噜吃下，往床上一躺，长吐一口气说：“虹霞，我心里好轻松啊！”

　　虹霞心疼的看着她，微笑了一下，说：“花儿，我希望你快乐起来，这些天，你心里得有多苦……”

　　花儿坐起身，看着虹霞说：“过去了，真的过去了，我真心希望你跟何建立在一起，这么好的男人千万不要错过了。”

　　虹霞苦笑一下，低声说：“再说吧。”

　　她转移话题：“头疼吗，哪还不舒服没？”

　　花儿摇摇头。

　　虹霞说：“那就睡吧，明天我还得早起去澡堂呢，我们得去银行还款。”

　　钱终于凑够了贷款，她知道何建立急着还。

　　虹霞早早的到了澡堂子，跟何建立说：“趁现在还没洗澡的，咱赶快去银行。”

　　俩人来到银行，何建立不想见那个女人，他就等在门口，让虹霞自己去她的窗口了。

　　虹霞看到那女人两只眼圈发青，一脸疲惫，两眼含着怨怒。虹霞小心的跟她打了个招呼，把还款的事说明了。

　　那女人明显吃了一惊，问：“这么快就要还？”

　　虹霞笑笑说：“钱凑手了，就还上吧，下次再用钱还托姨您帮忙。”

　　她冷冷的点点头。

　　把还款手续办好，虹霞跟她告辞往外走，她忽然喊住虹霞，小声问：“你自己来的？”

　　虹霞略一思索说：“建立在外面。”

　　那女人就跟了出来，何建立见了她迈步就走，她喊住了他。走到他对面，双眉紧蹙的说：“建立，你是大男人了，这事我该跟你说，你爷爷奶奶住在我那不方便，你抽空还是接他们回家吧。”

　　何建立面无表情的问：“怎么不方便？”

　　那女人说：“我没空伺候他们，我每天要上班，一早就得起来给他们做饭，下了班还得给他们洗早上剩下的碗，再给他们做饭。还得给他们打扫卫生，给他们洗衣服。他们还这不满意那不满意，好像我该伺候他们似的。还有，他们还挑拨我跟你爸爸的关系，让我们整天吵架，这样的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她说到最后眼圈都红了。

　　何建立淡淡的说：“这个我无能为力，因为他跟我妈已经离婚了，他的父母不该我妈再养，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说罢看一眼虹霞就走。

　　那女人在后面叫：“他们是你爷爷奶奶，你该管。”

　　何建立头也不回的说：“他儿子更应该管。”

　　到了澡堂里，何建立一头扎进锅炉房。

　　虹霞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就递给他一杯水，温声说：“爷爷奶奶不会太受罪，你别担心他们。”

　　何建立沉沉的说：“他们被我妈伺候惯了，这些日子肯定不好过。”

　　虹霞则说：“这样也好。”

　　何建立抬起头，笑了一下说：“对，这样也好。”

　　虹霞晚上下班回家，没见爸爸和小妹妹，曹氏说爸爸带着小妹妹去凤的娘家了，得让人家娘家人看看他嘛。

　　虹霞笑着说：“那是应该的，不过这事爸爸不好带着妹妹去，该自己去的。”

　　曹氏笑着抱怨：“你说的好听，你小妹妹能离开你爸爸一步不？这小妮子真是没良心，见了他爸谁都不要了，唉，我养了她几年白搭了。”

　　虹霞撇嘴：“可拉倒吧，我看你儿子也离不了她，现在爷俩眼里谁都没有，咱都是多余的了。”

　　曹氏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圈红了，“霞儿呀，奶奶心里如今可舒坦了，你可怜的小妹妹可算是有爹疼了，想当初，跟个剥了皮的小猫似的，一落地就没了娘，爹又不疼……”

　　虹霞很心酸，她安慰奶奶：“奶奶，都过去了，现在小妹妹可享福了，哪有小孩被爸爸那么宠的呀。”

　　这个年代的农村男人都不亲近孩子。

　　曹氏擦着眼睛笑了。

　　她忽然想起，说：“霞儿，今个花儿把她奶奶接回家了，她奶奶在两个孙子家住几天都瘦脱相了，身下也长了褥疮，把花儿心疼的搂着奶奶大哭。唉，我也去看了，把我给难受的哟，啧啧，这人老了就是不值钱呀，谁都不想养……”

　　“奶奶我去看看。”虹霞拔腿就往外跑。

　　她跑到花儿家里，花儿正端着一碗荷包蛋喂她奶奶吃，她奶奶边吃边跟孙女诉说着在两个孙子家的苦楚。

　　虹霞悄悄坐到老人旁边，看着她把那碗荷包蛋吃完了，才问：“奶奶，您在孙子那住的不舒服，怎么不早跟花儿说呢？”

　　老人霎时老泪纵横，她颤颤巍巍的说：“闺女呀，我在他家住着，我哪敢跟花儿说呀，花儿去他家看我，我都是报喜不报忧啊。”

　　花儿眼睛红红的，骂到：“真是一对混蛋，奶奶要是再跟他们两家过一段日子，命都没了。”

　　虹霞看着老人那异常干枯蜡黄的脸，悄声问花儿：“那你把奶奶接回来跟他们弟兄俩怎么说的？”

　　花儿说：“我跟他俩明说了，我以后还自己伺候奶奶，让他俩出钱或者出粮。”

　　虹霞问：“他们答应了吗？”

　　花儿冷笑：“他弟兄俩都不说话，让他们的媳妇跟我掰扯，说要么轮流养，要么我自己养，没有出钱出粮那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