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霞直视着他那无限深情又深不见底的眼神,真想一头扎进去……
忽然灯熄了,屋里顿时一片漆黑。随即他那清冷的声音响起:“睡吧。”
然后脸朝外躺下了,俩人中间留了一拳的距离。
虹霞心莫名的扑通扑通跳着,头轻轻的挨上了枕头。
她醒了过来,屋里还一片漆黑,耳边响着何建立的呼噜声。但是她想小解。
孙姐嘱咐了小解就在屋里,别往厕所跑。白天虹霞也看见了,她家厕所很脏,晚上摸黑去厕所纯粹是找死……
那就只能在屋里的便桶上解决了。
她自然不敢喊何建立点灯,漆黑中就摸着跨过他下床。她摸到了何建立的肩膀,双腿小心的从他身上跨过一条腿,站稳了又跨另一条腿,好歹两条腿都跨过来了,她就要挪开脚往床下滑。
可是别忘了,何建立身子就跨在穿沿上,虹霞的脚并没踩稳床板,她这只脚抬起往下滑,那只脚跐溜一下,她还没顾上尖叫一声,整个身子一趔趄就朝下栽去……
但是她没有掉到僵硬的地上,她被一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只是一瞬间,那双手松开了,她稳稳的站到了地上。
床上又响起了呼噜声,好像刚才他并没有醒,只是发癔症抱了她那一下……
虹霞羞死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管他醒没醒,先解决问题。
明知道看不见还是把眼睛转向床上的位置,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时候何建立的呼噜声更大了。
虹霞越发窘了。
终于解决完了,虹霞长吐一口气……
她又摸黑往床里爬去,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虹霞终于躺回了床上,拍拍胸口又长吐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外侧的何建立也长吐一口气。
虹霞被何建立推醒了,她睁眼发现屋里都满室天光了,朝阳从木窗户棂里射进来,道道光柱里飞舞着细细的灰尘。
她猛地坐了起来,不好意思的责怪自己:“哎呀都几点了,看我这头猪,一沾枕头就睡不醒了,那个,孙姐走了吗?我赶快帮忙做早饭去,她家还有三个孩子呢……”
何建立笑着说:“我已经帮着大哥做好饭了,他去屋里给小儿子穿衣裳了,你快去洗漱吧。”
虹霞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去看昨晚放便桶的墙角飞,发现已经空了。她羞涩又满眼佩服的看他一眼说:“你比我强多了,看我多不懂事。”
何建立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她,打趣说:“你不懂事的地方多了……”
虹霞作势拿牙缸的水去泼他,他笑着走开了。
虹霞刷着牙来到院子南侧的粪坑前,把洗漱的水泼到粪坑里,一转身何建立就把洗脸水给她放好在院子里的木墩子上。
她朝他挤挤眼,撩起水洗脸。
这时孙姐丈夫领着三个孩子出屋了,孩子都朝虹霞喊“姑姑”,孙姐丈夫也嘿嘿笑着招呼他们吃早饭。
早饭也是玉米粥,馍馍,咸菜,大伙匆匆的吃起来。
虹霞急着去找爸爸,吃饭就是应付,但是又不能太催人家,只好耐着性子喝下那一大碗玉米粥。
孙姐丈夫也是明白人,他喝了两碗粥,一抹嘴就站起身,跟老大说:“你看着弟弟妹妹,我跟叔叔姑姑出去办正事,中午要是不回来你就给他俩下面条吃哈。”
他大儿子懂事的点点头。
虹霞看着三个孩子过意不去,就跟他们说:“中午爸爸尽量回来哈。”
孙姐丈夫领着虹霞跟何建立把全镇的猪毛厂都跑遍了,都没有魏海生的影子。虹霞心越来越凉,她沮丧的坐到了地上。
何建立蹲下安慰她:“别急,说不定你爸没在猪毛打工,在别的什么地方打工呢。”
孙姐丈夫憨憨的说:“不是我给你们泼冷水兄弟,我们这除了猪毛厂没别的挣钱营生了,哪有打工的……”
虹霞彻底绝望了,她眼泪哗的流了满脸,捂住脸在心里喊:“爸爸,你到底在哪呀……”
她不想自己活两辈子都没找到爸爸,爸爸明明活着,明明汇款单上落的是这个镇的地址,他不在这里的厂子打工,还能在哪?全镇这么多村子,这么多人家,我怎么找他呀……
她的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何建立看见了心疼不已。他轻轻拍拍她,低声说:“咱们这不是刚来嘛,才找了半天你就没信心了?咱们还有大哥帮忙呢,只要他在这个镇子,咱们肯定就能找到他。”
孙姐丈夫看小姑娘这么难过,心里也很焦急,他就跟她保证:“小魏,昨晚上哥不是给你保证了吗,只要人在我们这,我哪怕一个人一个人的问也要帮你找到。”
虹霞感动极了,她抬头看着这个憨厚的男人,心里踏实多了,她呜咽着说:“大哥,我太谢谢你了。哈哈,看我多怂,你们帮忙的还没泄气呢,我自己先泄气了,真是惭愧。”
何建立扶着她站起来,看看天不早了,就跟孙姐丈夫说:“大哥,看看你出来一天了,家里光剩几个孩子,孙姐又不在家,你就先会回家吧,我跟虹霞再这附近转转再回去。”
孙姐丈夫也担心家里的孩子,就嘱咐他们转转就回家,自己急匆匆的走了。
他一走,何建立就说;“今天晚上咱不能再住在人家家里了,太不方便,咱就在镇上找家旅馆住下吧。一会再买点东西去他家里感谢感谢,说不定明天还得麻烦人家继续帮忙呢。”
虹霞脑子里只有爸爸,真忽略了眼下的事。听了他的话心里一热,说:“你想的真周到,就按你的办,走,咱去镇上找旅馆去,再买东西去孙姐家。”
俩人走着,虹霞忽然问何建立:“如果明天再找不到我爸爸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