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霞故意逗他:“躺着睡呀,你想怎么睡?”
何建立更慌了。他又“咳咳”两声说:“我不困,你先睡吧。”
虹霞扑哧笑了:“你就会这一句话啊?”
何建立这下窘的浑身都出汗了,他牙一咬,拔腿就朝屋里走去,虹霞抿嘴笑着跟在了后面。
何建立进了屋看着狭小的屋里就那一张床,一床被子,立马又怂了,他本能的往外退,却碰到了身后的虹霞。
她伸手把他又推回了屋里,然后波澜不惊的说:“你坐会,我去端水洗漱,你把包里的牙膏牙刷跟毛巾都拿出来吧。”
虹霞说罢出去了,何建立手局促的插到裤兜里,呆立半天去拉包袱拉链。
“来来来,你先刷牙,这是便桶,吐里面就行了,我先洗脸哈。”虹霞端着水过来了。
何建立听话的站在便桶边刷牙,然后把水吐到里面。这边虹霞也洗好了脸,朝他说:“不嫌弃的话就用我洗剩的水洗吧。”
这个家里没压水井,孙姐说他们吃水都去村里的井里担,所以他们得懂点事,省着用水。
何建立哪里会嫌弃她,看着她洗过的那盆微微发浑的洗脸水,把手伸进去的时候还充满了柔情蜜意呢。
他哗啦哗啦的洗脸,虹霞又开始刷牙。等何建立也洗好脸了,她又把脸盆端到床边,兑点暖瓶里的开水,脱了鞋把脚放了进去。
何建立虽然没朝她那边扭脸,但是她那双白嫩俊俏的小脚还是被他看在了眼里,他脸红心跳,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地方……
虹霞脚泡到微微烫的水里,舒服的两手紧攥着直哼唧,想想她不起开何建立是不会过来洗的,就泡了一会朝何建立说:“我泡好了,你赶快脱了鞋泡会吧。”
说着拿带来的擦脚布擦两只白生生的小脚。
这两只脚又晃了何建立的两眼,他把身子背过去,嘀咕一句:“你多泡会吧,我……不急。”
虹霞把脚伸进被子里,说:“我泡好了,你快点吧,今天你就够累的了,明天不知道得跑多少路找我爸爸呢,得好好泡泡脚,好舒舒服服睡一觉。”
何建立用眼角看看水盆,就搁在床沿呀,她人已经坐在床上了,我再过去洗脚,那不跟两口子一样吗……人家是小姑娘,我一个大男人可不能趁人之危,这种事我偷偷想想就行……
他走过去弯腰把那盆洗脚水端到一边,背对着她脱了鞋袜把脚放进去。
虹霞用被子捂住嘴笑。她想逗逗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伸了一个懒腰,长长的打个哈欠,慵懒的拖长腔调问他:“洗好了没有,赶快吹了灯睡觉……”
何建立全身一下子僵了,他脚搁在盆里不动了,其实水都凉透了。
这样坐一夜也不是办法呀,可是不坐一夜又能怎么样呢?这屋里就一张床,这又不是夏天,他打个地铺都能睡。这……可怎么办呀?
虹霞快笑死了,到底心疼他累一天了,就不逗他了。她说:“何建立,你别在那磨蹭了,上床来睡吧,咱都不脱衣裳,凑合一晚上就行了,就当还在火车上吧。来,听我的,我睡里侧你睡外侧。”
说罢自己挪到里侧,给他腾出位置。
何建立还是不肯上床,他四处看看也没找到能睡的地方,又看看床上犹豫着开口:“要不,你盖褥子,我把被子拿下来打地铺吧?”
虹霞叫:“你有病吧,这都冬天了你睡地上?好吧,你不冷我还冷呢,褥子底下就一层床板,你让我睡光床板呢?”
何建立哑口了。
虹霞不耐烦了,厉声说:“何建立,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我还能强了你不成!”
何建立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局促的又摸出一根烟,说句:“我出去抽根烟。”
就开门跑了出去。
堂屋的孙姐听到他开屋门声忙问:“你俩谁出去上厕所呀?不是把便桶放屋里了吗,大晚上的别摸黑上厕所,厕所太脏小心掉茅坑里。”
何建立忙答:“孙姐,我抽根烟!”
他这一开口,孙姐家院子里的狗对着他狂吠起来,何建立吓的倒退一步。一狗惹的百狗叫,顿时街坊四邻的狗都乱咬起来。
他再也站不住了,冲进屋里关上了门。
虹霞已经不搭理他了,翻身朝里睡了,还发出微微的熟睡声。
好歹她睡着了,何建立松了一口气。这口气一松,疲惫和困倦袭上来了,两条腿因为坐车总是屈着也有些发胀,他此刻真需要一张床啊!
反正她睡着了,是她自己要我睡她旁边的,我不挨着她就是了,她没说嘛,就当在火车上吧……他这样劝慰着自己,脱了鞋坐到了床沿,然后做贼似的和衣躺了下来。
床很窄,她虽然紧贴着床里了,可是他这么大块,想要跟她保持近可能多一点的距离还是有难度的,所以,他把一半身子悬空在床外。
就在他扭身吹熄床头煤油灯的时候,“扑通”一声,他掉下了床,身子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呀,你怎么了?”虹霞惊的坐起了身。
一个大男人还跟孩子似的掉床来实在很丢人。何建立窘的真恨不得下面有个洞钻进去算了,不然他可怎么当着心爱女孩的面从地上爬起来再上床呀……
“来,我拉你上来。”虹霞伸手去拽他。
何建立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还要被她拽上去……
他没有朝她伸手,艰难的吐出:“不用,我自己上去……”
于是虹霞看着他自己从地上起身,拍打拍打军大衣又背对着她坐到了床沿。
虹霞嗔他:“看看你,睡觉还穿着大衣?赶快脱了,带着里面的线衣睡就行。”
说着动手脱他的大衣。
“不不不,我不脱……我不脱……”何建立紧张中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俩人触电般同时躲开,蓦地,俩人目光对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