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爷爷在电话那头的怒斥,潘豹心尖一颤!忙将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他站起身,朝着电话那头小心翼翼问道:“爷爷,出了什么事啊?您发这么大的火?”
“你还有脸来问!五十多家客户现在集体解除了供货合同,你说是怎么回事?!这些客户可是我和你哥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才积累起来的铁杆客户啊!你这个畜生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尽在外面得罪人,说!你又得罪哪个大人物了?咳咳咳……”
因为在他潘云茂的印象中,每次家中出了些莫名其妙的怪事,多半都是这个不肖小孙子在外惹出来的。
“……咳咳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显然是老爷子潘云茂情绪过于激动,又引发了多年的咳喘病。
潘豹眉头一紧,脑子飞快地回忆了一下这些天接触过的人……自己这几天除了和那些死党基友们在夜店里玩,并没有接触过什么有背景的陌生人啊?又何谈得罪二字?
“爷爷,我这几天真没在外面得罪过什么陌生人啊,您是不是弄错了?”
“放屁!我潘家经营了几十年,从未碰到过如此古怪之事……嗯,若兰,你说什么?!”
突然,潘豹听到爷爷在电话里的声音骤停,而自己母亲苗若英的声音却浮入耳中。
“爸,大事不好了!所有银行都在打电话过来催还贷款……”
跟着,他在电话中又听到了王管家那像老鸹般的嗓音,“老爷,大事不好了!那几家质押担保的原料厂已经被莱德金融的孔总给收押了!”
电话中顿时传来潘云茂又惊又怒的咆哮声,“什么?!你们是不是听错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可能连招呼都不打就……咳咳咳……”
“小畜生,你真是要气死我啊……咳咳……我潘家咋出了你这么个孽种?还不快滚回来!”说完,啪的一声出现忙音,潘云茂像是摔掉了电话。
潘豹惊得懵逼当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这时候,他哪还敢回家?
的确,家里接连出现这么一连串古怪的事情,简直太诡异了!
而且,这种要整垮潘家的针对性意图太过明显了!
猛然间,他想到了前些天见过的一个人!
林浩!
要说自己这段时间见过的有些来头的人,那么只有这个林浩!
那天他请自己吃饭,还在喝的醉醺醺的时候,无意间向自己透露了关于秦雪离婚的消息,还叫自己别浪费了这个好机会……难道是林浩?
但刚拿起电话,潘豹就犹豫了……
林浩虽是林家独子,但他应该也没这么大的本事和号召力吧?虽说这林家的实力和秦家不相上下,但他绝对没这个能力!
况且,自己和他无冤无仇,平日里还称兄道弟的亲热着呢……
潘豹陷入了深度懵逼状态。
他此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造成这一切的,却正是他极度瞧不起的萧然!
而坐在一旁假作不知的孙文耀一直埋头摆弄着手机,见到身旁潘豹的窘境,他知道这是自己儿子孙宣所为。
因为,刚刚孙宣临走时,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句话:这小子得罪了萧神医,神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叫我在十分钟内让潘家破产,您可千万别泄露出去啊!这件事办成了我就能拿到江北、江东、江南三省的代理权了!
他孙文耀一辈子干得都是救死扶伤的事儿,在他手上少说也救活过二十多家亏损企业了,所以在江州乃至整个江北省的企业家圈里都威望极高。
此刻见自己儿子正反其道而行,只是短短几分钟就将一个根基颇深的潘家搞垮,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只是,谁让对方得罪的是萧神医呢……
唉,天作孽犹可饶,自作孽,不可活啊!
与此同时,孙宣正在附近一家茶楼的包厢里满头大汗的打着电话,昏暗的灯光下,茶几上摆放着一张白纸和签字笔。
每打完一个电话,他就会抬腕看下手表,跟着便迅速地用笔在纸上嘶地一划而过!
这张纸上正记录着潘家旗下的五家原料生产厂、三家半成品加工厂、还有各类不动产以及银行和金融机构的质押信息。
孙宣专注地不停拨打着电话,而他那支笔此刻就像是阎罗王的判官笔一样,每次果断地划过纸面时,潘家那头就会发出一连串的哀嚎!
当划下最后一行时,孙宣看了看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意。
九分半钟!
他快速用手机给萧神医发去了一条短信,内容很简短:事已办好,勿念!宣。
孙宣将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大大松了口气!
自己对萧神医的承诺已然兑现,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硬是将江州市四大家族中的潘家给整破产了!
在江州,他的身份鲜有人知,他孙宣可是江北省金融机构的幕后大佬!
凭着其不为人知的地位和人脉,要在十分钟内弄垮江州市一个大家族,虽说有些难度,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孙宣擦了擦额头涔涔而下的汗水,端起茶杯就灌了一大口,随后便倚躺在沙发上,闭目想着遥遥可及的三省金融总代理的头衔,不由嘴角上扬,心驰神往。
而这时,潘家却正闹的不可开交!
“什么?我潘家所有资产已被银行冻结?!”
潘云茂怒眼圆睁,抡起手中拐杖便将一个价值不菲的青花大梅瓶打得粉碎!
王管家和儿媳苗若兰则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的残瓷碎片俱都是瑟瑟发抖、不敢再言。
“说!还有什么?……咳咳咳……”潘云茂捂着胸口,话还没说完便又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若兰,你来说!咳咳……”潘云茂面容狰狞,用拐杖指着儿媳苗若兰厉声道。
苗若兰吓得一哆嗦,这才吞吞吐吐地道:“还有……还有,几乎所有债权机构都在追讨债务,他们已经联名上报法院了,法院刚刚也来了电话,说……说……”
讲到这里,她似乎不敢再往下说,生怕老爷子的情绪控制不住,下一拐杖便会往自己身上招呼过来。
“这些吸血鬼,到了危急关头却一起来落井下石!我潘家几十年基业可不是说完就完的,法院又如何?难道还能凭空将我潘家变没了?!你接着说……咳咳咳……”潘云茂面色突然由青转红,歇斯底里地嘶吼道。
“法院说……法院说,叫我们依法申请破产保护。”苗若兰声音低得像蚊子一样,但在这如凝固般的空气中,传入潘云茂耳中还是如惊雷般振聋发聩。
“啊!”
潘云茂手中拐杖突然掉落,惨叫一声后,脖子一歪便直直倒地昏死了过去!
苗若兰见状瞬间吓坏了,忙和王管家将老爷子扶到了沙发上躺下。
紧跟着,她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给儿子打了过去……
“小兔崽子!法院已经叫我们潘家申请破产保护,潘家破产了!你死到哪去了?!你爷爷现在也昏过去了!你究竟在外面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然让别人这么疯狂地报复我们潘家……”苗若兰在电话中一通暴骂。
“啪!”一声脆响。
手机直接从潘豹的手中滑落后直直坠下,屏幕立时在青色石砖上摔得粉碎!
“潘家破产了?”
他眼神涣散,如同一只呆头鹅般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