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娘就挣开他，去买粮食了。再后来，他应该是没想到我娘会如约回来，感动不已，给了我娘厚厚的一摞书，我娘又觉得这样他太吃亏，就分了些粮食给他。”

　　“他给你的那摞书里面，就有这种酒的制作方法？”赵无霜晃了晃手中的酒壶，问道。

　　“对，那里面还有不少别的知识。”周泽点头说道。

　　“那你娘还真是幸运，能得到那堆书。”赵无霜有感而发。

　　“是吗？我可不这么觉得。”周泽说，“就是因为那一堆书，我娘把粮食分给了他一些，我们一家子才都吃不饱，我和小妹那时候个子不大，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却不小。我们一家三口推三推四的互相让饭。”

　　周泽的语气染上了些幽怨，似乎是对于当年母亲行事的不满。

　　“别那么说。”赵无霜安慰他，“那些输多少人一辈子也得不到，就叫你得到了，你运气不也挺好的。”

　　“什么，可是当今中重武道，轻文道，我读再多的书又有什么用呢？”周泽说。

　　“……”赵无霜想要出言安慰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毕竟别说别人，连她自己曾经也只当周泽是个无用的书生。

　　“你不会也这么认为吧？”周泽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故意问道。

　　“怎…怎么会。”赵无霜分外尴尬，又不想再伤害他的心，表里不一的回答。

　　“既然你也和我一样这么认为，那你说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改变众人的思想？”周泽又问。

　　“你说什么？”赵无霜一惊，“你是想要重文道，轻武道。”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那么想。”周泽说。

　　“我的意思是，大炎朝如今一味重视武道，是否完全对呢？”

　　周泽凑到赵无霜面前，他又拿了个新酒杯，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让赵无霜认为他在喝酒壮胆。

　　“我认为，大炎朝应该文武皆施，这样才能持久的繁盛下去。”

　　“何出此言？”赵无霜不解。

　　“就好比你带兵打仗。”周泽给赵无霜做比喻。

　　“注重武道，士兵们个个强悍勇敢，可敌国的士兵也有血性，两军厮杀，哪怕我们赢了，也是死伤惨重。”

　　“所以我们就会运用阵法、计谋 ，以此来减少士兵的伤亡。是吧。”

　　“是。”赵无霜回答，周泽说的不假，她时常会细细研究兵法，为作战准备。

　　“我认为，在治国上这种方法依旧实用。”周泽认真的说。

　　见赵无霜不言语，周泽自顾自的往下说。

　　“一个皇帝只有文物双修，软硬皆施，才能治理好各路货色。就连犯人也是有的酷刑就招供，有的吃软不吃硬。”

　　“你说的似乎有些道理。”赵无霜颇有些赞许地说。

　　周泽听到赵无霜这样说。

　　她松动了。

　　有戏。

　　周泽继续煽风点火：“而且我认为，我们国家当今能学习的人太少了，就连我，当时我们家的家境若是再穷苦一点，我就不会读书了……今天也不会坐在这。”

　　“你想想，这样我们国家要错失多少人才。”周泽和赵无霜说话的同时，不忘自夸一把。

　　不过赵无霜没有注意到，正认真思考周泽说的话。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让各家各户都进学堂，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赵无霜思考良久，回答周泽。

　　“他说是国家发展繁盛，使各家各户都有所富足，就有可能。”周泽说，“再或者由国家出钱，让各家各户的孩子都是上学，也未尝不是一种方法。”

　　“可若是国家给了钱，他们却不拿去给孩子上学呢？”赵无霜提出周泽想法的漏洞。

　　“那就让国家强制学堂不许收钱，再统一给教书先生们报酬。”周泽又说。

　　赵无霜点点头，似乎是个办法。

　　“你真是这样想的？”赵无霜问。

　　周泽确认。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些方式要怎样让皇帝同意？”赵无霜又问。

　　他说的没错，如果皇帝不同意，那一切就都只是空谈。

　　“我不是有机会入宫吗，入宫后，我会找机会和皇上商讨此事。”周泽说，似乎已经在和皇帝表述他的远大志向。

　　“你有这样的胆量倒是让人佩服，只不过我怕你有命说没命活。”赵无霜不假思索。

　　“你…我，你……”

　　周泽又喝了杯酒， 呜呜囔囔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倒头就趴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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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泽？”赵无霜推了推他。

　　周泽像个死人一样，一动也不动趴在桌上。

　　“喝醉了？”赵无霜疑惑。

　　周泽依旧不动如山，证实了赵无霜的想法。

　　既然他喝醉了，那刚才说的那些，究竟是酒后吐真言，还是发酒疯胡说。

　　赵无霜思索着，无意间看到窗外高悬的明月，天色已晚。

　　“属下在。”

　　赵无霜轻声说了些什么，屋内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把他送回房间去。”

　　这个人平常就在酒楼待着，几天下来，各个考生的房间他已熟记于心。

　　赵无霜放心地吩咐他。

　　“是。”属下说完，抬起周泽，要往屋外走。

　　快要走出屋时，属下好奇心害死人地问了一句：“你原来不和周公子一起睡吗？”

　　他扭过头去，正看见赵无霜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意识到自己的多嘴，属下连忙抬着周泽往外走去。

　　属下颇为费劲地把周泽扛回他自己的房间。

　　脱力的把周泽直接丢在床上，然后就不管不顾的走了，连门都没有关上。

　　房间里，等周泽确认赵无霜的人已经走了，才缓缓睁开眼。

　　他睁开眼盯着门，平静的躺了一会儿。

　　万籁俱静，周泽从床上下来徐徐走向门，他几乎没有声音的关上门，又蹑手蹑脚地往回走。

　　周泽坐到茶几上，喝了杯凉茶，清醒清醒脑子。

　　他坐在茶几上思索良久，不知道他今天说的这些话，赵无霜会怎么理解。

　　……周泽后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趴在茶几上睡着了，他缓慢的爬起来，到床上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