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昌运兄弟二人被吓得一哆嗦,赶忙回头看去。 秦香兰脸色阴沉到几乎能够滴下墨来。 不过就是一扫眼的功夫,又将他们兄弟二人给吓得浑身发颤。 “嫂夫人,这件事情属实有些误会。” “我们兄弟二人正在同姑爷开玩笑呢,哪能拿这种事情去糊弄菩萨。” “正是,嫂夫人误会了,我们兄弟俩和姑爷感情好,这边不过就是和他逗乐子,姑爷,你说是吧?” 几道锐利的目光瞬间看向杨奇。 他讪讪地笑了两声,哪里还敢在秦香兰的眼皮子底下装傻。 “岳母大人,我竟然想不出这等主意来糊弄您老人家。” “至于二叔和三叔所说的话,我先前也并未听得太过明白,倒是您常年在菩萨跟前侍奉,耳聪目明,肯定是听了个真切的。” 这下子,穆昌运,穆昌顺两个人直接傻眼了。 据穆永贞之前所说,秦香兰当年嫁过来的时候带了一笔颇为丰厚的嫁妆。 在后来的多次生意危机中,几乎就是靠着她从娘家带来的体恤银子才能够化险为夷。 就连穆昌隆也得对自己这个娘子礼让三分,哪怕是她多年没有下山,一直在黔灵山上侍奉菩萨,可未曾敢纳二房。 这等气度,这等威望在穆家里可是说一不二的。 底下的两个小叔子究竟人如何,她这心里是一清二楚的,此时更认定两人不过就是装着一肚子的祸水。 秦香兰坐在院里,周围其他人都紧站在两侧。 穆昌运兄弟二人将头低得低低的,恨不得找条缝直接钻进去。 杨奇先前就已经将自己摘了个一干二净,现在更是作壁上观,等着看戏了。 半晌过后,秦香兰终于冷冷的开口了。 “呵,当年我嫁过来时,你们二人可记得这穆家是何等的光景?” 闻言,穆昌运突然脚下一哆嗦,直接跪了。 再抬起头来时,竟然是眼眶微红。 见着他一跪下,穆昌顺哪里还敢站着。 两个年龄加起来都可以迈进棺材的人,此时突然卖惨起来。 “当初嫂嫂嫁过来时,我兄弟二人不过就是稚嫩幼童,多亏着嫂嫂扶持长大,若不然的话,我兄弟二人今日能不能苟活于世都不知道了。” “哥哥所言极是,我兄弟二人虽没有在山上修行,可心中一直感激着嫂嫂的恩德,每日清晨起来必要烧香拜佛,祈祷菩萨保佑嫂嫂在山上一切安好。” 说着说着,秦香兰的神色也有几分动容。 尤其之前只知道这兄弟二人对于岳母大人颇有敬畏,没想到竟然敬畏到了这个地步,直接一个眼色就跪了。 看来在整个穆家里,真正当家作主的还是他这岳母大人呀。 如此,杨奇上前一步。 “今日二叔三叔想必也是无心之过,既然两人有心相佛,岳母大人不如让他们二人去佛堂里跪一宿罢了。” “一来算是洗清他们二人今日的口舌之孽,二来也让他们向菩萨表明真心,今后定然不会再犯这等错误。” 两人跪也跪了,哭也哭了。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会糊弄过去,没想到杨奇这一开口直接要跪一宿,顿时间眼睛瞪得像牛眼般大。 穆昌运赶紧低声道:“我们兄弟二人所住的厢房外侧就有神龛,今日里跪习惯了,嫂夫人不如罚我们回房里跪着?” 秦香兰冷哼一声,没理会他说的话。 眼下本就时至菩萨的生辰,见他兄弟二人又犯了这样的口舌罪过,定然是要罚他们两人去佛堂的。 “若你们两人还惦记着我当年的养育之恩,今日就去佛堂里跪一宿。” “正所谓长嫂如母,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嫂子所说的话还作不作数!” 说罢,她的视线冷冷地瞥过众人,随即又走了。 丫鬟婆子一大群全跟着秦香兰而去,整个后院瞬时间空荡荡起来。 旁边的小厮见夫人走了,赶忙上前来扶他们家二位爷。 两人年纪已不小了,当着众人的面被吓一哆嗦跪着,老脸本就挂不住。 现在听着还要跪一宿,杀了杨奇的心都有了。 “姑爷可真是好巧妙的心思,我兄弟二人不过是同你开玩笑,竟然都不肯出手相救。” 穆昌运狠狠地瞪了杨奇一眼,吆喝着赶忙坐下。 “看来这外边来的赘婿就是不一样,怎么着都没和我们这自家人一条心。” “大哥有了女婿就忘了我们这两个亲弟弟,现如今连嫂子都胳膊肘往外拐了,看来这今后的穆家哪里有我们兄弟二人的容身之处?” 一想到自己所受的委屈,穆昌顺嘴里的酸话就开始往外冒。 杨奇才不管他们两人究竟怎么说,反正今天晚上跪佛堂又不是他。 “既然二叔三叔如此认为,那我实在是无话可说。” “只盼着来日方长,两位长辈能够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杨奇伸手掩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转眼也离开了。 如今有秦香兰在家里坐镇,这两个人多少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今日一整天,他都在想着如何把江家表弟包里的银子变成自己兜里的。 现在一看秦香兰对于寿宴如此看重,倒认真琢磨起这件事情来了。 他坐在荷花池边喂鱼,一双眼睛咕噜噜地转着。 忽地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转过头一看只见牛二官过来了。 这家伙长得黑黑胖胖的,一笑起来脸上的肉就往中间挤,一张大脸竟还有几分可爱劲儿。 跟在杨奇身边久了,牛二官也有些嘴贫。 走到他跟前来卖弄说着:“姑爷,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你先说好消息,我倒要听听究竟有多好。” 杨奇将手中的鱼食一把扔了出去。 牛二官乐得嘿嘿直笑,半天忍不住笑意,还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这才消停。 “是这样的,小的去打听了关于素宴的事情,没想到还真找着了一个擅长做素宴的师傅。” “论着关系远近说起来,这师傅和我们家夫人还有几分渊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