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嗓音夹杂的不屑,深深刺痛了顾景轩,他咬牙强撑着:“这是事实,不是吗?”
“事实?”
品着这么二字,司墨寒摩挲着佛珠,好整以暇开口:“事实是……不久前,她亲口告白说喜欢我。”
“不可能!”
几乎想也不想顾景轩反驳。
就连拾秋,亦是微微一怔。
“她还说求我娶她,被我拒绝了。”
漫不经心说完,司墨寒眼底浮出淡淡轻蔑:“从一开始就是她选择的我,懂吗?”
“司墨寒,这不可能!她深爱的是我,她和我订的娃娃亲,她从小追在我身后十几年如一日……”
顾景轩急促说着一句句,明显是不相信的。
却是司墨寒挥了挥手,拾秋连忙让人赶走顾景轩。
“司墨寒,你应该调查过,清楚我说的是事实!你明知道我和她是未婚夫妻,她的心上人是我,根本不可能喜欢你,你竟然不敢承认,还编造荒唐的谎言……”
“司墨寒,到底是洛千瓷喜欢你……还是你喜欢上了洛千瓷?!”
被保镖拉着赶走的顾景轩,还在声嘶力竭说着。
却在下一刻,司墨寒鸦黑睫毛垂落,轻飘飘传出一句:“五年前,她误闯我的房间……那晚要了她的那个男人,是我。”
登时,顾景轩脸色惨白一片,仿佛被人强行扼住喉咙再也发不出一点声响!
哪怕被保镖丢在地上,他也感觉不到疼痛,死死盯着庭院之中轮椅上的男人。
“自始至终,她的男人……只有我。”
没再理会顾景轩,司墨寒进入客厅开始冷冰冰下令:“查,洛千瓷的下落!”
……
司家老宅,佛堂入夜没有灯光,称得上暗无天日。
是夜,下起了雨,雨落声潺潺。
连续跪了三天,洛千瓷双腿打颤,膝盖泛起黑色的青紫。
这还不算,佛堂十分闷热,洛千瓷汗流浃背,沾着鞭伤又疼又痒。
此外,每天只在中午管家给她送一顿饭。
期间,她发现佛堂藏有摄像头,明显有人盯着。
她不知道惩罚还要多久,也不否认……她藏着私心的!
首先,司老夫人是司墨寒的母亲,孩子们的奶奶,就当为了让她消气。
其次,她虔诚受罚,让自己凄惨一些,待着司墨寒出现多少会心疼她一些的。
到时候,距离嫁给他的长路漫漫就又前进了一步!
“啪嗒一一”
就在洛千瓷撑不下去摇摇欲坠之际,佛堂的门突然从外面打开。
混着雨水的夜风刮入,吹散一屋子闷热,洛千瓷微微一颤。
她回头撞上一双浑浊的眼睛也在打量她。
“老夫人,您好……终于见面了。”
她率先开口,声音略有沙哑。
没办法,除了中午的一顿饭,她连口水也没有。
“连跪这么久没有弄虚作假,可见……你是个疼爱孩子的母亲。”
随着司老夫人开口,点破她是孩子的生母,洛千瓷一点也不惊讶。
“老三故意隐瞒你的身份控制你和孩子们相处,让你和孩子们相见不能相认,甚至还把你推入危险,差点让你葬身火海,你……可有怨言?”
洛千瓷心头一震,和司老夫人对视一眼,温顺垂下眉眼:“我没有怨言,寒爷独自抚养孩子不易,我没有尽到身为母亲的责任,这是应得的下场!” 偏偏,司老夫人没有理会她的说辞,仅是走近她的身边。 然后她点燃烛台,佛堂多出一抹光亮。 再然后,她又点燃一炷香插在了香案上:“比起男人,孩子是女人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所以……在这个世上没人能比母亲更爱自己的孩子,对吗?” 她声音苍老有点刺耳听着不太舒服,洛千瓷认同点了点头:“嗯,您说的对。” “既如此,我给你一个选择。” 司老夫人说着掏出一个药瓶递在洛千瓷眼下:“后天是我家老头子七十大寿,我要你在寿宴当天把这个下给老三,看着他喝下去!” 念着这是未来婆婆,洛千瓷是敬重的姿态。 却在这一刻,她看着药瓶心头“咯噔一一”一下,听着司老夫人继续道:“你只要照做,我就接纳你,许你嫁入司家公开你的身份,好让你和孩子们相认。” 她开的条件无疑是洛千瓷心心念念的:“这是什么药?司墨寒喝了,他……” “是什么你不必知道,他是我的儿子,自然不是毒药。” 司老夫人皱纹深深,浑浊的眼中闪着暗光。 “只是一件小事,你想好……做还是不做?” 气氛,短暂的沉默。 洛千瓷不傻,察觉多半是个圈套,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片刻,她试探着一问:“要是……我拒绝呢?” 闻言,司老夫人偏头,面容在烛光的照耀下透出一丝怪异:“那么,有我在一天,你进不了司家的门,而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再也见不到孩子!” 新点燃的香飘出刺鼻的香味。 “甚至……三个孩子能否健康长大也是未知的。” 瞬间,洛千瓷脸色一变,冷冷盯着司老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话顿,她掐着掌心,心脏突突跳:“司老夫人,你就不怕……我告诉司墨寒?” 司老夫人面无表情,脸皮瘦削而又干枯:“你大可告诉老三,这又不是毒药,我是他的母亲,你只会落个‘挑拨离间’的下场。” “我了解老三,除了盛家那个出国的女人,他不会在乎别的女人,哪怕……你是孩子的生母!上次在不夜城他不就把你丢入了死路?” 说话间,司老夫人抬手,药瓶闪着光泽:“老三天生心冷,你暖不热的。你是聪明人该懂得抓住机会——” 虚掩的门外,雨落声潺潺。 洛千瓷半跪在垫子上,睨着递在眼下的药瓶,面露一丝迟疑。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声惊呼,明显是管家:“三少爷,老夫人在里面,您这是做什么?” 司墨寒,他来了。 洛千瓷呼吸一窒,望着门口处。 而在耳畔,司老夫人声音阴冷:“再不选择,就没时间了。” “嘭——” 房门被人推开前一刻,洛千瓷选择接过药瓶。 司老夫人满意笑了笑,伸手拍了下她的脑袋:“不错,你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不知怎么被她这么一拍,洛千瓷打了个颤。 下一刻,她看着推开的房门外,廊下的灯光微弱,薄薄的暖黄色调打落在男人身上,融化了不少冷冽。 “老三,深更半夜你这是做什么?” 司老夫人回身,蹙眉开口问责。 却是司墨寒坐在轮椅上,面具遮挡容颜,唯有一双眼睛凝在跪着的洛千瓷身上。 “这话我该问母亲,这是在做什么?” 洛千瓷打量两人一眼,猜测母子关系应该一般。 听着司墨寒的质问,司老夫人声音沉了沉:“她做错事,我罚她跪在这里忏悔她的罪孽!” “她如何,不用母亲操心。” 隔着一段距离,司墨寒嗓音冷冰冰落在了耳畔:“洛千瓷,起来。” 连跪三天,洛千瓷确实吃不消,如今司墨寒出现目的也算达成。 因此,洛千瓷刚一试着起身,整个人晃了一晃跌回了垫子上。 膝盖泛起钻心的疼痛,她一下子泪花溢出,迎上门外的司墨寒:“跪太久了……腿上没力气……我起不来了……” 她凄惨的模样,司墨寒视而不见,仅是重复一声:“起来,听到没有?” “好……我这就起来……” 不得已,洛千瓷深吸一口气,撑着发抖的双腿艰难再次起身。 只是每走一步像是美人鱼走在刀尖上,额头涔出细密的汗水。 “嘭一一” 还没走近门口,洛千瓷双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轮椅后面,拾秋睨着这一幕有心过去扶起她。 不曾想,拾秋才一动,司墨寒厉声阻止:“不准管她!她爬也要自己爬出来,自找的一一” 这个狗男人,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洛千瓷心尖一缩,滋生点点委屈。 再一想起,司老夫人给的药瓶……他不仁,别怪她不义! 这么想着,洛千瓷在一步三摔之下,坎坷的抵达了门口。 最后,她迈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往前又是一摔。 这一次,男人总算大发慈悲伸手穿过她的腋下,缓缓抱住了她。 老宅的佛堂位于偏僻处,距离大门最远。 男人过来这一路裹夹着夜风细雨,身上遗落一层潮湿,洛千瓷脸颊一贴上去只觉冰冰凉凉的。 “老三,你何必为难她?你大哥是长辈,你不肯祭拜他,她也是一片好心替你下跪赎罪一一” 不期然,司老夫人慢条斯理一语透着浓浓的深意。 这是……什么意思? 下意识,洛千瓷回头一瞥。 佛堂里面,司老夫人伸手拨开香案露出一个牌位。 “啊……” 洛千瓷瞳孔一缩,有一点吓到。 她跪的不是佛,而是一个牌位! 关键时,男人温凉的掌心遮住了她的眼睛:“别看,和你无关。” 同一时间,洛千瓷想起一件事。 司墨寒是幼子,司家排行第三,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他哥哥是长子,早已经死了,所以……这是他哥哥的牌位? “母亲,别再有下一次。” 就在这时,司墨寒淡声开口,洛千瓷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一下下心跳。 “她犯了错,我是她的男人,是我没有教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