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永康是有备而来。
他上来就抛出一枚不小的炸弹,在水里炸起一片水花。
阿姨拿着碗筷出来,正要招呼,古永康道,“我吃过了,你们吃你们的。”
周丘也没有去迎接,甚至连手里的筷子都没放下,“你怎么回来也不打一声招呼?”
“这里是我的家,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我要跟谁打招呼?”
周丘蹙眉,“古永康,你吃火药了?”
“我说话一直都这样,什么叫吃火药了?”
这种话,但凡是个人都能听出来是要找茬。
周丘捏紧了筷子,表情有些阴沉,但是因为桌子上还有两个孩子,她不想直接撕破脸皮闹得很难看。
她深呼吸一口气,说道,“你先去洗漱,别打扰我们吃饭。”
古永康却不听话。
他脱了大衣,走过来打量了一圈,“好家伙,除了我儿子全是陌生的面孔,我走的这几年,你倒是活得很潇洒啊。”
周丘反问,“我不能交朋友?”
“这是你的朋友?都是些小年轻,跟你能玩到一起吗?”
说完,故意把目光放在陆衍的脸上,充满了敌意。
陆衍开口道,“当然能,周总也不过才四十多,为什么就不能跟我们玩到一起?”
“哟,小伙子说话真有分量。”古永康问周丘,“这是你哪位贵人啊,你不给我介绍介绍?”
“没心情。”周丘三个字打发。
“是没有想好编谎话骗我呢,还是真的没心情?”库永康咄咄逼人。
季宛抿了抿唇,端起身边的水,放在周丘手边。
周丘端起来就朝古永康的脸上泼过去。
阿姨低呼一声,古永康也愣在了原地。
他刚抹的发蜡,顿时散落成了丝丝缕缕,头发贴在额头和眼睛上,滑稽极了。
季宛低头笑。
周丘粗鲁的放下杯子,沉声道,“你要想在这里住,你就乖乖的上去洗澡休息,你要是想在我这找点事做,等我吃完了,我慢慢陪你玩。”
陆昕雨吓得缩着脖子,疯狂的嚼动嘴里的肉丸子,生怕吃慢了就吃不饱似的。
古永康被泼了水,一脸的狼狈,但是面对周丘的狠话,他还是只能夹着尾巴什么都不敢说。
他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餐厅里很快又恢复正常,但是众人都没什么胃口了。
季宛问道,“妈,他一直都这样?”
周丘叹口气,背靠在椅背上,无奈道,“刚认识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后来我接管了公司,有钱了,他就变了。”
季宛懂了。
古永康本来是没钱的,但是遇到周丘,顿时风生水起,有了钱,有了退路,于是心就变坏了,开始不把周丘当自己的老婆。
他刚才说话的语气,一点尊重都没有。
但是季宛也能看出来,古永康还是怕周丘的。
不然刚才早就打起来了。
季宛问道,“既然你知道他变了,为什么不做个了断?现在追你的人可不少啊。”
她说完,周丘就看向了古航。
古航端起一盘土豆咖喱,往里盛了几勺子饭,用勺子嚯嚯均匀了,然后塞一大口在嘴里。
他吃得直眯眼。
满脸都透露着两个字:真香。
见季宛和周丘都在看自己,古航问道,“看我干嘛?就这么点了,你们不会也要跟我抢吧?”
季宛啧了一声,“你这没心眼的,看不见刚才都发生什么了吗?”
“看见了啊,每次他回来都这样,我都习惯了。”古航顿了顿,问道,“怎么了?他回来我就不能吃饭了吗?”
季宛挥手道,“吃吧吃吧。”
古航继续埋头干饭。
周丘叹口气,“他都看开了,随便我怎么样,但是我还是不想搞那么麻烦,所以只要古永康不闹出点大的水花来,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季宛不太理解周丘的想法。
但是转念一想,古永康几乎都不回家,有他没他都一样,其实也没有必要非要离婚,让古航做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
季宛尊重周丘的想法。
反正只要他们过得开心就好。
陆衍突然道,“季宛不是想回沪城么?”
季宛一愣,“啊,是啊,怎么了?”
“周总有没有想过,跟着一起去沪城定居?”
周丘心累,“再说吧。”
“嗯。”
吃过饭后陆衍就带着陆昕雨走了,周丘跟季宛喝了点小酒,时间晚了就各自回房间睡觉。
楼上的主卧里,古永康洗过澡,躺在床上玩平板刷视频,翘着二郎腿摇晃,看起来毫无规矩。
周丘看见他这样就冒火,“晚上你睡客房。”
古永康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啊?我是这里的男主人,我为什么要去睡客房?”
“男主人?你可真敢往脸上贴金。”周丘问道,“你在这家里什么分量,你心里没点数吗?”
古永康一下子坐起来,把平板丢在床垫上,“周丘,你什么意思?家里来了个小白脸,你连夫妻表象都不跟我维持了是吗?”
“什么小白脸,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我说实话怎么就不干净了啊?别以为你背地里干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你身边的眼睛多着呢!”
周丘攥着拳头,想给这个死男人两巴掌。
但是家里有别人,她忍了,隐忍着脾气说,“我最后再说一遍,马上出去!”
“我要是不呢?”古永康站起来,一把抓过周丘丢在床上,压上去狠狠道,“我不但不出去,我还要做一个丈夫该做的事!”
说完就抓住她的衣服,撕拉一声。
周丘厌恶极了,反手就给了古永康一巴掌。
这巴掌就像火星子进了汽油桶,一下子就点燃了周遭的空气。
古永康也打了周丘。
周丘要强,这辈子都没有被人打过。
更何况,古永康不过是一个靠着她吃饭的软饭男而已,他凭什么打她?
周丘嘶吼一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尖锐的指甲扣住古永康的鼻子,眼睛,对着那张脸就是一顿乱抓。
古永康疼得往后弹,瞬间就落了下风。
周丘又抓起台灯,对着古永康一顿乱砸。
古永康被打得在屋子里乱窜,动静闹得很大。
季宛跟古航闻声赶来,砸开门,就看见古永康抱着脑袋蹲在角落里,周丘头发凌乱,驾着腿坐在床沿,刚点燃一支烟。
地上一片狼藉。
滚到季宛脚边的台灯,上边还有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