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成哲现在嚣张不起来了,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她现在跟我没关系了。”
“以前那么恩爱怎么就没关系了,好可惜啊。”
卢成哲不说话。
他站在那,跟个小丑一样。
季宛打趣了他一会,周丘跟着进来了,她今天穿得很好看,但是单薄,冻得跟孙子一样。
“快,给我暖水袋!”周丘斯哈斯斯哈的,随手就拿起了陆衍给季宛准备的暖水袋,抱在手里不断的摩擦。
那暖水袋是黑色的,卢成哲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用的。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周丘这才注意到卢成哲,“他怎么在这?你们还有共同话题啊?”
卢成哲硬着头皮道,“没有周总,我来汇报上一周的经营报告。”
“说完了吗?”周丘不是特别想看见他。
卢成哲听出意思,看了眼陆衍。
陆衍道,“说吧,我现在有空了。”
卢成哲心不在焉,说得一塌糊涂,陆衍听得直皱眉。
“你这个总监做得还不如一个文职。”陆衍道,“回去重新做一份,还是不能让我满意的话,以后你就不用上我这里来了。”
卢成哲见他这么嚣张,心生不甘,“陆总,你充其量也就是个总经理,你哪里来的资格决定我的去留?”
陆衍抬起眼,眸底深沉的看着他。
“不管我的职位是什么,但我是你的上司,你能不能继续在这里干,全屏我张嘴说话。”
“呵,到底是职位给你的权利,还是别人给的?”卢成哲意有所指。
周丘看向卢成哲,“你真不想干了啊,跟你的上司这么说话?”
卢成哲冷笑,他刚才敢那么说,就没打算继续做下去了。
这公司他一天都不想待。
“不干就去财务领工资,正好你的位置有人想要,人家排队好久了呢。”周丘挥挥手道。
卢成哲也没有反驳,转身就走了。
他走出办公室,就拿出手机打电话。
“喂?古总,你现在有空吗?”
……
三月底,天气还是冷得离谱。
雪停了,空气一如既往的刺骨干燥,季宛又搬回了周家别墅。
搬家的时候,是陆衍帮忙。
季宛端着一杯热奶茶,在旁边指挥他东西放哪儿。
东西不多,但是要在房间里摆得整整齐齐,却浪费时间和精力。
季宛全让陆衍去干。
陆衍一开始只是答应帮忙开车,现在又要他跟个保姆似的一切都打理整齐,他当然不乐意。
季宛就哄他说,“那我给你喝奶茶好不好?”
“你拿十几块的东西糊弄我?”
“但我这是我喝过的呀,十几块一下子就变成了无价之宝。”季宛咧嘴一笑。
陆衍脸色微沉,“病得不轻。”
季宛见他不乐意,只好自己挽起袖子去整理。
周丘也来帮忙,“说给你找几个人,你也不乐意,你这一点一点的,得整理到什么时候?”
“太麻烦了,其实也没多少,还浪费钱。”
“你在我面前说浪费钱?你看我是那种缺钱的人吗?”
季宛笑道,“对不起对不起。”
陆衍嘴上说不帮忙,但是人还是留在卧室里,把剩下的半杯奶茶喝了不说,也不干活。
他人靠在窗户边上,看着季宛坐在地毯上,小心仔细的把口红整理在一个小盒子里。
各色各样的形状,一模一样的颜色。
大概一百来只。
陆衍问,“口红为什么不用完一只再买?”
季宛扭头,说道,“色号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一样的么?”
“你们男人不懂的。”季宛道,“你衣柜里的衣服不都是白色的么,为什么要挂那么多,不能两件换洗吗?”
“衣服是刚需。”
“口红也是刚需。”
陆衍就看向季宛的嘴唇。
季宛的唇形很漂亮,颜色红润,软绵绵的。
他更喜欢她不涂口红,味道是甜的。
这话,陆衍没有说。
季宛整理了化妆品,又开始整理饰品,偶尔跟周丘聊两句。
陆衍开了点窗,风灌进来冰凉,却不冷,反而沁人心脾。
季宛的头发被风吹得扬起,露出半截雪白的脖子,弧线漂亮纤瘦。
陆衍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突然就跟卡片了一样,闪过一些熟悉的画面。
他皱起眉,太阳穴顿时突突的跳,疼得神经仿佛都在拉扯。
但是很快,一切就又恢复平静。
陆衍努力的去想刚才的画面,但不管多努力,想起来的只有模糊的轮廓。
他在这一刻,做了个决定。
等时间充足,他还是得把记忆找回来。
他太想知道曾经跟季宛是什么样的了。
季宛整理好了之后,去洗了手,跟周丘说了晚上想吃的菜。
周丘道,“女婿,你不如下个厨露两手,让我们尝尝你的手艺?”
陆衍盯着那两个字眼,“谁是你的女婿?”
“不是吗?你不喜欢我家宛宛吗?”
“不喜欢。”回答得很干脆。
季宛道,“你不做,我也不是很喜欢吃,你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能做出人吃的东西吗?”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干脆也别在这吃了,浪费食物。”
陆衍道,“随便。”
他走出卧室,走向正在玩玩具的陆昕雨。
“走了,回家。”
陆昕雨还是那句话,“我不,我要在这里吃饭!”
陆衍看向季宛,“不是我不想走。”
“……”
真不要脸啊。
晚饭吃到一半,阿姨走了进来,跟周丘报喜,“太太,老爷回来了!”
周丘的表情愣了一下,“谁?”
“老爷啊。”
季宛能清楚的感觉到,周丘刚刚还充满笑意的眼睛,飞快的暗了下去。
她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只有阿姨高兴,“人马上就要进来了,我去准备一副碗筷。”
周丘没有拦着她,很快,古永康就走了进来。
季宛看过去。
古永康五十出头的年纪,留着跟所有商人一样的头发,发蜡在灯光下隐隐发光,油头粉面,下巴有粗糙的胡渣,大方脸,皮大衣里面挂着一条花色的领带。
整体来看,就是一个暴发户的形象。
他走进来,说道,“唷,一家人吃饭呢。”
季宛瞬间就听出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