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西这个要求对于董君华来说太过分了。
让一个名声威望,做了大半辈子夫人的董君华给人下跪磕头,还不如直接让她去死。
董君华不愿意,态度还很坚决。
宋柏西就道,“你要不乐意也行,刚才许淑清那模样你瞧见没?你要是想死,像她那样都算轻的。”
董君华的脑海里闪过血肉模糊的样子,浑身汗水阵阵。
她怕死,也要面子。
宋柏西不逼迫她,“你自己好好想想,愿不愿意全在你自己。”
说完他就走了。
不需要多久,就在今天晚上,因为陆立远出事,还有陆衍痛失爱妻的事情报道出来后,陆家的媒体陷入瘫痪,陆衍经营了许多年的陆家产业,瞬间就变成了一块没有保护膜的肥肉,四面八荒的饥汉纷纷过来分食。
没了陆衍带头,顷刻间,富豪榜第一的陆家陷入各方面危机,树倒猢狲散。
而董君华从未管理过家里的集团,怎么管,有多少,出事该怎么办,她都是一脸懵。
更重要的是,即使有人出谋划策,决定权也全在那帮股东和陆衍的手里,她根本无法下手。
各方面的问题接憧而来。
不到天亮,董君华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手机不接就打座机,座机的线拔掉,就各种媒体暴力,甚至还有不怕死的记者追到家门口来了,都是来挖最新的料,赚最多的钱。
记者们一窝蜂在外面喊,像是一堆黑蚂蚁,不算什么大问题,但是咬人却很疼。
许淑清一刻都没有合过眼。
她坐在最靠里的位置,尽量不去听外面的杂音,但耳朵是听不见了,心却无法安定,她烦躁不已,在屋子里来回走动。
管家也睡不着。
他面临这样的变动也是从未想过的,毕竟谁能想象,好好的一个陆家,突然就倒了呢?
谁又能想到,一个区区的季宛,就把这块大石头给撬动了呢?
管家还年轻,满脑子想法。
他不能饿死在这里啊。
凌晨五点的时候,管家大着胆子找到董君华,故意打着商量的幌子,来试探董君华的真实想法。
没想到,董君华比他还想跑。
“你马上派人,把家里的东西都搜罗搜罗,看能有多少钱?”
管家微愣,“夫人,咱们还没有到这个地步吧?”
“这谁料得到?公司没人管,我也拿不到钱,说不定一眨眼,这院子都不是我的了,我就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
管家问道,“夫人,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有自己存点钱?”
“我又不管家,财政大权全都在陆衍的手里,我手里那点小钱,能有多少?”
见管家愣在原地,董君华怒了,“还站着干什么,去办事啊!”
管家梗着脖子走了。
他做了个大概的统计,大概有九位数。
九位数,对普通人来说完全够够的了。
但是对奢华了这么多年的董君华来说,不过是一点小钱。
管家贪心的想,要是这笔钱全是自己的就好了。
但董君华肯定不会完全给自己,能给三成就已经不错了。
管家去给董君华做了个报告,如实说了具体的财产。
董君华在心里打着小九九。
“一个多亿。”董君华显然不满意,“才这么点钱,能花多久?”
管家就说,“暂时节约点,解燃眉之急,以后东山再起,就不用担心了。”
董君华想到陆衍,这么久都没有回来看过她一眼,心里就堵得慌。
“我就知道阿衍这个孩子靠不住,所以我才把重心放在立远的身上,不管怎么样都要留个后。”
如果不是因为许淑清,哪会有今天的事。
董君华悔恨不已,养了一头猛虎在家里。
管家在这里踌躇许久,都没有从董君华的嘴里听到半句要分钱给自己的信息。
董君华还不耐烦,“你还有事吗?没事就出去找人,把外面那群记者弄走,叽叽喳喳的烦死了!”
管家脸色不好看,硬着头皮问道,“夫人,马上就要到发工资的日子了,我想恐怕下个月我也做不了,你看什么时候把工资结算给我?”
管家心想,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怎么着也得给我点钱啊。
谁知道董君华说,“不是还没到吗?你急什么?“
管家见状,这是要把他的工资也一并吞了啊?
行,真行。
现在董君华没钱,他不跟她撕破脸,等有钱了,他才不会留情面。
陆家这边闹得不可开交,陆衍那边,却安静得一点动静都没有。
夏灿和宋柏西都走了。
陆衍下午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后,他坐在窗边看了许久的月亮,然后给宋柏西打电话。
宋柏西生怕陆衍出什么事,不敢吱声。
陆衍道,“在哪,出来喝酒。”
宋柏西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喝酒。”
陆衍的声音除了很沙哑,其他的没什么不正常。
宋柏西看了眼旁边的夏灿。
夏灿面无表情的从兜里掏出一包毒药。
“我早就准备好了,你给他放酒里,让他下去陪宛宛吧。”
宋柏西深呼吸一口气,搂着夏灿,对陆衍道,“行,地方你定还是我定?”
“随便。”
随即就挂断了电话,很不客气。
喝酒的时候,宋柏西一直注意陆衍的一举一动。
他甚至检查陆衍的酒里有没有加什么东西。
陆衍反问他,“不好好喝酒,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宋柏西噎了一下,“你没事了?”
“我有什么事?”他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过他崩溃的样子,宋柏西或许会相信陆衍的表情。
怕影响陆衍的情绪,宋柏西不敢提起季宛半个字,他想喝醉了也挺好,昏迷也总比陷入痛苦里好。
喝了许久,陆衍喝得烂醉,他的胃里全是高浓度的酒,已经到了中毒的状态。
宋柏西扶着他走出包间。
陆衍是真的重。
他这一次,也是真的把自己往死里喝,而不是像上次那样,为了亲季宛一口故意装醉。
因为谁都清楚,即使装醉那个女人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