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宛哑言。
是啊,谁会想到许淑清的胆量会这么大,居然敢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
还把孩子生下来。
季宛道,“我偷偷取了那个孩子的血,跟陆立远的血液做了一个亲子鉴定,结果显示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都一年了,要想找当年许淑清跟哪些男人接触过,太难了,不过我们也不需要找,只是这一条就足够给许淑清定罪。”季宛又补充了一句。
陆衍沉思。
季宛看向他,“你在想什么。”
“我之前没有把许淑清怎么样,就是想让你亲手了结她,现在我不想等了。”
季宛却握住他的手,“先不着急,董君华现在把那个孩子当宝贝,我们太唐突了,反而自乱阵脚。”
是的,现在董君华也是一道难关。
她得亲自去给董君华上一课,让她知道这个孙子不是她亲生的。
季宛叹口气,身子软了下来,躺在陆衍怀里看他的时候,看到眼下一大片乌青。
“你最近很忙吗?”
陆衍闭上眼,抱着季宛嗯了一声。
忙很多事。
公司,家庭,妹妹。
数不胜数。
季宛心里堵得慌。
她轻声说,“那早点睡吧,有些事情也不着急现在。”
关了灯,客卧里很快就陷入了安静。
门外,宋柏西跟夏灿耳朵贴在门上边,拼命的听里面的动静。
夏灿一直在问,“你听到没有啊?”
“没有,是不是隔音太好了啊?”
“怎么会,再好也能听到一点声音啊。”
“那是不是睡着了?”
“……以宛宛的性子,不会老老实实的跟陆衍直接睡着吧。”
这么久没出来,肯定是久别重逢亲热了啊。
夏灿好奇死了。
听了一阵,宋柏西实在听不到什么,跟夏灿说,“要不然咱不听了,太晚了,我们去休息吧老婆。”
夏灿撇嘴,很失望,“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人都没出来,即使啥也不干那也是和好了,别伤心。”
宋柏西生怕夏灿伤心难过,声音跟哄小孩似的温柔。
夏灿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回卧室。
第二天一早,陆衍被电话吵醒。
季宛还在熟睡,被吵醒很不高兴,翻个身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陆衍翻身起床,拿着手机走到露台。
“什么事。”
“小姐病情严重了,一整夜没有睡好。”亲信语气着急,“陆总,出国的事我们得提前了。”
陆衍眉目凝重,“没睡好为什么不早说?”
“怕您担心,所以没跟你说。”
陆衍道,“知道了,我马上赶回来。”
他转身回卧室,看见床上被子里露出来的光洁额头,心生不舍。
他轻声走过去,吻了吻额头,就悄无声息的走了。
走得早,谁都不知道。
季宛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夏灿来叫她才醒。
她习惯性的翻身摸了摸,却摸到空荡荡的枕头。
季宛一下子就醒了,人呢?
下去了?
季宛换好衣服,问夏灿,“陆衍呢?”
夏灿微愣,“他不是还没醒吗?我早上起来没看见他啊。”
季宛皱眉,早早就走了吗?办事去了?
夏灿安抚她,“陆衍工作忙,估计是去上班了,我们不管他。”
季宛脸色稍霁,嘴硬道,“我没想管他。”
“是是是。”
几个人一起用餐,季宛莫名其妙的没胃口,就吃了一点点。
餐后还要用药,季宛找了个借口上去了,一大把胶囊塞进胃里,马上就撑得难受。
药下去不久,肚子就开始疼。
疼一阵,就能保持一整天不流血。
季宛捂着小腹,看着空荡荡的天空,觉得好累。
她跟陆衍坦白了又怎么样?和好了又怎么样?
又活不了多久了。
陆衍到最后,还是要娶别的女人。
季宛想着想着,悲从中来,眼睛酸肿得难受,她擦了擦,却又没有眼泪。
反倒是这一擦,擦了一手的头发。
她看着手臂上掉落的头发,有些震惊,怎么掉得这么严重?
明明只是碰到了发梢。
季宛抓了把发根,掌心里就是一片漆黑。
头发掉得跟掉色一样。
季宛起身去浴室,稍稍用力,头发就脱落了一块,像是丧尸变异的前兆那样恐怖。
而且,掉头发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
季宛看着洗手池里零零散散的头发,眼眸再无光泽,只剩一片暗淡。
癌症令人绝望。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是陆衍打来的。
季宛心里一慌,好像陆衍能看见此刻的自己一样,脸色都白了。
电话挂断,又响起第二遍,季宛才接。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怎么了?”
陆衍在电话里,说明了自己早上离开的事。
季宛嗯了一声。
听出她的失落,陆衍问道,“心情不好?”
他刚才特意说明了,是为陆昕雨的事情才离开的。
季宛道,“没有,就是刚睡醒,有点犯困。”
“嗯。”陆衍沉默了几秒,问道,“季宛,会不会想我?”
季宛眼眶微热。
她现在就开始想了。
她在想,陆衍要是可以不去忙就好了,在最后这段时间里,可以多看他两眼。
但是季宛不能说。
陆衍没有得到季宛的回答,就关机了,那边的飞机开始起飞了。
季宛双手无力的撑着洗手台。
在夏灿来找她之前,季宛把头发清理干净,慢慢下楼。
她跟夏灿说要出趟门。
夏灿问,“去哪里,我陪你去吧。”
“陆宅,我要去找米倩倩。”
夏灿抿唇,点点头,“你路上小心。”
“陆立远会保护我的,他欠我一条命。”
“有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让宋柏西去接应你。”
“好。”
今天的天气不好。
季宛出门的时候,天空阴沉沉的,有点小雨。
到陆宅的时候就已经下大了,季宛的衣服湿了大半,她不在乎,直奔内里。
管家拦住她,“季小姐,有事?”
“我找许淑清。”
“小姐现在不方便见你。”
季宛勾唇,“你进去帮我给许淑清带句话,她自然会出来的。”
管家鬼使神差的,竖起耳朵听。
听完,他脸色大变,“季小姐,你是来找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