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信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在原地呆了好几秒。
随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即冲到季宛面前,检查呼吸和心跳,看看是出什么事了。
季宛脸色苍白,眉头皱成一团,晶莹的冷汗从额头滑落下来,很快就打湿了整张脸。
她痛苦的闷哼。
亲信低头,看向她的小腹,只见季宛的手指死死的抓住单薄的衣服,骨节都别捏得咯咯作响。
“疼……肚子……”季宛张嘴呢喃,不成腔调。
肚子疼就不在亲信的急救范围之内了,他立即给陆衍打电话,同时抱起季宛往外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季宛。
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季宛出事了,陆衍肯定不会放过他。
但是电话打了三次,陆衍都没有接听。
亲信不管了,马上开车去医院,先把季宛的情况稳定下来再说。
火急火燎的赶到医院,亲信眼睁睁的看着季宛进了抢救室,这才松口气坐下来。
他一低头,却发现自己的手上有清淡的血迹。
哪来的血?
亲信的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不会是季宛怀孕了,因为要离婚,被刺激得流产了吧?
这个想法一出,亲信连自己埋那儿都想好了。
肚子那么平,肯定月份不大,流血了,八成是保不住了。
亲信的脸也跟着苍白。
他跟陆衍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第一次因为一个孩子而手足无措。
季宛还在抢救的时候,亲信接到了陆衍的回电。
“有事?”
亲信不敢隐瞒,把实情跟他说了。
他特意强调,“陆总,季小姐流血了,估计情况很严重。”
“结果出来了?”
“没有,还在手术室。”
陆衍跟亲信想到了一起。
他第一反应就是季宛流产了。
陆衍挂断电话,赶到医院。
季宛正好从抢救室出来。
她跟推轮椅的护士正在说病情,听见陆衍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两人都适可而止的闭了嘴。
季宛穿着病号服,越发的纤瘦。
她刚从疼痛里缓过神来,看陆衍的眼神没有感情,苍白无力。
陆衍第一句话就是,“孩子没了?”
季宛微愣,对陆衍的话不明所以。
陆衍换了护士,他来推轮椅,护士告诉他房号就走了。
季宛问,“什么孩子?”
“我的人告诉我,你签协议的时候意外流产,所以孩子保住了么?”陆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紧张。
季宛觉得可笑,“我哪来的孩子,我只是例假没流干净,漏出来了而已。”
她也想怀孕。
但是怀不上了,永远都没有可能了。
季宛心如刀割,眼神一寸寸的暗下去,可就在这时,陆衍突然停下了脚步。
“真的?”
季宛低声道,“当然,我……”
话没说完,陆衍突然发力,把轮椅狠狠的往前一推,季宛的身子狠狠的撞到前面的墙壁上。
撞到手脚也还好,但那震感传到肚子里,就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
她弓着身子,面色难看。
陆衍又跟过来,直接把她从轮椅里轮起来,带到病床上。
他的动作毫不怜惜。
季宛被陆衍掐着下巴,整个人被迫扬起脖子,她对视上那双充满寒霜的眸子,心里阵阵发怵。
陆衍咬牙切齿道,“季宛,我最恨人玩弄我,提离婚的人是你,现在想尽办法逃避的也是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
季宛被他的怒火吓了一跳。
害怕的同时,一股寒意也从心里蹿起。
她艰难道,“我什么时候玩过你?”
“低贱的苦肉计不是?”
季宛抓住他的手,狠狠掰开。
脱离了陆衍的掌控,季宛才得以呼吸,她断断续续道,“我生病怎么就是苦肉计?是我亲口告诉你了还是怎么?我让你来了吗?还是你觉得我没有流产让你很失望,你巴不得我现在就死在手术台上?”
陆衍冷笑,“女人的那些手段,我早就看透了。”
在陆衍的心里,季宛即使没有明说,也是故意演给亲信看的,亲信的转达,正好可以跟她脱离关系。
季宛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陆衍,你说你看透了女人的手段,那许淑清玩你这么多年,你就一点没有察觉吗?还是说你心甘情愿被她玩弄?”
陆衍看着她,眼里是浓郁的失望。
他那个眼神,仿佛是才看透季宛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不用刻意转移话题。”陆衍掏出那份协议,扔在季宛面前,“既然现在你没死,那就趁早把协议签了,我不喜欢一个问题一直拖。”
几张纸散在季宛面前,锋利的角划破了季宛的脸,留下一道鲜红的血迹。
她没在乎那点小伤。
而是非常利落的,抓起协议就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不是早上签字的时候出意外,我们早就离婚了,也不会拖到现在,让我觉得恶心。”
签下的那一刻,季宛看都没看,丢回到陆衍的面前。
“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认识谁。”
季宛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的嗓音已经哑了。
她眼神看向别处,余光里一点关于陆衍的影子都没有,关门声响起又落下,房间里安静了。
季宛这才垂下肩膀,连带着自己的自尊好像也跟着落了地,她露出了最真实的颓败模样。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盘旋:你的病恶化得很快,必须得马上手术。
季宛问他:手术后活下来的几率大吗?
医生略有保留:不大,你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通俗点说,就是季宛八成活不下来。
癌症就是这么突然,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告诉你,你要死了。
而且无力回天。
季宛躺下来,蜷缩在一小团阳光里,明明是酷暑,她却很想汲取一点温暖。
她睁着眼睛,依旧像以前一样,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季宛还在想,如果突然死了,陆衍会发现吗?
他会不会难过?
还是说会高兴,她终于死了,可以永久的摆脱这场婚姻?
想到这,季宛就失笑,怎么会是摆脱呢?陆衍想离婚,马上就能离,倒是自己,陷进去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