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的流水声，持续了快一分钟。

　　尿完了，陆衍拿出来给她看看，“你还挺能装。”

　　季宛别开眼，“赶紧拿着滚。”

　　陆衍轻笑，用湿纸巾给她擦拭干净，这才去处理盆里的东西。

　　季宛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卫生间里洗手，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很不是滋味。

　　陆衍回来，关了灯，留了一盏不刺眼的壁灯。

　　他睡不着了。

　　季宛也睡不着，她身上刺刺的疼，拉扯着她的神经。

　　“我昏迷多久了？”季宛问。

　　陆衍说，“加上今天，两天了。”

　　“为什么我身上那么疼，是不是伤得很严重？”

　　陆衍也不瞒着，跟她说了实情，季宛在心里盘算，也还好，不需要植皮。

　　不过是要疼好几天，也不难捱。

　　“我毁容了吗？”季宛又问。

　　陆衍认真端详她的脸，依旧不能看，但他不觉得难看。

　　“毁了，丑得没法见人。”

　　季宛难过的叹口气。

　　陆衍还挺大方，“你放心，再丑我也留着。”

　　季宛连连否定，“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担心我二婚的时候麻烦，长得太丑不好要彩礼啊。”

　　陆衍，“……”

　　他刚才就不该搭手，让这女人憋死得了。

　　沉默了一阵，季宛又问，“我记得当时有人进了我的桑拿室，是谁啊？”

　　“我妈。”

　　季宛震惊，“你妈？”

　　而后她又说，“怎么会是你妈？”

　　“不然你以为会是谁？”

　　“想害我的人倒是多，但谁想害你妈啊？我还以为这次想弄死我的人就是你妈呢。”

　　陆衍的神色微沉，他心里有答案，没有立即回答。

　　季宛心里也有个人选。

　　八成是许淑清了。

　　不过令她不解的是，许淑清想弄死她理所应当，为什么也想弄死董君华。

　　这些谜底，她得等自己痊愈了之后才能查清楚。

　　季宛想到什么，又扭头看向陆衍，“你好歹是个大总裁，不蠢吧？”

　　“有点，当初不该娶你进门。”

　　“那另当别论，这一次你最好别把罪行扣在我头上，不然我狠起来，连你一块收拾了。”

　　陆衍闷笑一声，关了灯，上了自己的陪护床。

　　“睡觉。”

　　季宛睡不着，她劫后余生，脑子里堆积了很多事。

　　次日一早，董君华也醒了。

　　她没有季宛那么能忍，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哭，哭完了就叫疼，能从早上嚎到中午。

　　陆衍请了三个陪护，才勉强能压住她的洪荒之力。

　　好在病房隔离了，隔音也不错，季宛不用承受她的噪音。

　　三天后，两个人身上都不觉得疼了，陆衍就把她们都转到了陆宅。

　　季宛恢复得比较快，出院那天都能走路了，董君华却连翻身都费劲。

　　董君华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样的苦，整个人都病恹恹的，季宛偶尔要出去走一走，会出现在董君华的视野里。

　　董君华生气道，“你少在我跟前晃，看见就烦！”

　　季宛被怼得一脸懵逼，心里也气不过，当着她的面，打了一套太极，展示自己恢复得相当不错。

　　现在的董君华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差点气晕过去。

　　季宛打完太极得意洋洋的走了，但是一进自己的屋，马上就变了脸，皱着一张小脸坐在床沿龇牙咧嘴。

　　陆衍开门进来，季宛还疼得直哼哼。

　　他最近都在家里办公，随时都能过来。

　　季宛收起满脸狰狞，问道，“你来干嘛？”

　　陆衍幽幽道，“刚我妈把我骂一顿，说你一天到晚尽不干好事。”

　　季宛翻了个白眼，“是她先骂我的。”

　　她想躺下，但使不上劲，结巴道，“你过来，扶我一下。”

　　陆衍直接把她抱上床，“没事别逞能，死家里了晦气。”

　　“……”

　　季宛想骂他两句，但念在前阵子在医院里照顾过自己，她又闭上嘴。

　　回想起在山庄的那些日子，季宛忍不住一直盯着他看。

　　陆衍头也没抬，“看什么？”

　　季宛问，“我总觉得你变了，你之前那么恨我，随时都想弄死我，又怎么会照顾我？“

　　她歪头问，“是不是你查出什么了，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陆衍眼眸微深，问道，“你说，当年的真相是什么？”

　　季宛摇头。

　　“我从未见过你妹妹，又怎么会知道真相，我只知道，有人想置我于死地，只是失败了，就像在山庄的桑拿房里，她又没有得手。”

　　陆衍抽回手，“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

　　他的语气突然就变了。

　　季宛自己也有弟弟，知道亲人被伤害的痛苦，她怕戳到陆衍的痛处，没有再说。

　　她此刻满腹心事，想侧过身去，陆衍却掐住了她的下巴，附身吻了下来。

　　季宛的瞳仁颤了颤，第一次如此顺服。

　　她第一次主动的享受跟陆衍的肌肤之亲。

　　然而还没有温存多久，门口就传来了许淑清的声音，“阿衍！”

　　陆衍睁开眼，面露不悦。

　　季宛也回过神，咽了口两人的唾沫，顺势推开他，红着脸把身子埋进被窝里。

　　陆衍恋恋不舍的站直身子，回头看向许淑清，“有事？”

　　许淑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气急败坏，压着嗓音道，“你出来下，我找你有事。”

　　季宛瓮声瓮气道，“你出去吧，我要睡午觉了。”

　　陆衍往外走，许淑清压下内心的嫉妒，强颜欢笑，“你经常来季宛的房间里，不会耽误你的公事吗？”

　　“说正事。”

　　许淑清心里不是滋味，但也只能忍着，“倩倩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我动用了很多关系都找不到，所以只能来找你。”

　　陆衍不耐烦道，“她失踪了，找我有什么用。”

　　“你的人手广布，找的话应该更快一点。”

　　“下人而已，找不到就找不到了。”陆衍说得云淡风轻。

　　“但好歹是一条人命，万一是出意外了，家里是要负责的。”

　　两人一人一句，很快就走到了楼上书房。

　　许淑清想跟着进去，被陆衍拦在门外，“以后这种小事，不用打扰我了。”

　　陆衍的门关得无情，许淑清的脸都差点撞上去。

　　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季宛和董君华都还活着，转眼间米倩倩又失踪了，双重压力扛在许淑清的肩膀上，她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场完整的觉了。

　　该死的，那个贱人到底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