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倩倩不转头，是因为剧烈的恐惧，像天罗地网把她包裹了起来。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不管身后是谁，能这么精准的开门进来，肯定是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看见了。

　　这很致命。

　　她今天或许会死在这里。

　　短短的几秒时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米倩倩开始颤抖了起来。

　　皮革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逐渐靠近。

　　最后，在床头停下来，修长的手臂直接把药水扯掉，丢进垃圾桶。

　　米倩倩脖子僵硬的扭过头，看向来人，嘴巴像是机器一开一合，“二……二少……”

　　陆衍拿起季宛的手，用拇指轻轻的擦拭了一下她手背上的针孔。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当我第一次给你机会的时候，你会珍惜。”

　　他的声音阴森森的，不轻不缓，却字句如刀，往她的身上刮。

　　这比死刑还恐怖。

　　米倩倩汗如雨下，牙齿打颤，说不出话。

　　陆衍早就怀疑米倩倩了。

　　他知道米倩倩这样的性子办不成大事，肯定很快就会招供，但没想到，她还是继续选择愚蠢。

　　刚才护士来的时候，陆衍一直在门外。

　　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陆衍抬高脸颊，浓密的眼睫在眼睑上留下一片阴影，他淡淡道，“你放心，我现在还不会对你怎么样。”

　　米倩倩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二少……我什么都没干，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陆衍抬起脚，踩在米倩倩的左手手背上。

　　疼痛让米倩倩张嘴想叫，但是喉咙像是被锁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陆衍高得像一座大山，冰冷的目光落在米倩倩的脸上。

　　他稍微挪动鞋子，米倩倩的手背就破了，血顺着鞋底流出来，红得渗人。

　　米倩倩的泪水不断往下滑，一滴滴的砸在鞋背上。

　　大概是嫌脏，陆衍把手挪开，同时收回视线。

　　“要撬开你的嘴，有千万个方法，我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米倩倩捂着自己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一会，陆衍的亲信上楼，进入病房绑走了米倩倩。

　　亲信走的时候问道，“那护士呢?也一起绑了？”

　　“不管她，你管好米倩倩。”

　　“是，陆总。”

　　亲信离开，一切归于平静。

　　外头天色微亮，陆衍趁这个时间，派了几个信得过的医生和护士来医院，贴身照顾季宛和董君华。

　　早上陆立远起床，从隔壁过来。

　　他四处看了看，问道，“米倩倩呢？”

　　陆衍正在吃早餐，动作优雅而缓慢，“大哥你很喜欢她？”

　　陆立远幽幽的看着他，“别人也就算了，没想到你也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陆衍失笑，“她跟你那么多年了，多少有点感情。”

　　“她跟季宛比不了。”

　　话音落地，空气有一瞬间的滞留。

　　陆立远又解释，“我的意思是说，你跟季宛结婚几年，你们能有感情是正常的，我跟米倩倩就算一起生活几十年，都不会跨越那道本质上的鸿沟。”

　　陆衍淡淡道，“我什么都还没有说，你紧张什么。”

　　陆立远抿紧了唇。

　　陆衍吃过饭了，又去打热水，给季宛洗脸洗手。

　　陆立远在旁边看，明明他的弟弟从小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是此刻照顾季宛的样子，又好像习惯了许多年。

　　他问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我不贴心，故意做给你看的。”

　　陆立远，“……”

　　陆立远舔舔唇，“阿衍，我对季宛真没那意思。”

　　“我没说你有那意思。”

　　“……”

　　你刚才的行为，跟明说有什么区别。

　　陆衍在医院守了一天，季宛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

　　但医生说一切都是正常的，醒来只是迟早的问题。

　　晚上，陆衍依旧在这里守夜。

　　医院的夜里寂静得可怕，银针落地都有声音，陆衍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反而没有睡意。

　　他面朝季宛的病床，闭眼假寐。

　　季宛的眼睫动了动，费力的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一片黑麻麻的。

　　她想喊，却张不开嘴。

　　只有喉咙里，发出一阵沙沙的声音。

　　声音发出的那一刻，陆衍立即就听到了，他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正好跟季宛的眼神对视。

　　季宛看清了陆衍的脸，张开嘴，发出微弱的声音。

　　她在喊他的名字。

　　陆衍立即翻身下床，开了病房的灯，“感觉怎么样。”

　　灯光大亮，季宛不适的闭上眼，陆衍通知了医生来，病房里不一会就挤满了人。

　　季宛感觉浑身都疼，耳朵嗡嗡的，一点都动不了。

　　她想喝水，又想尿尿。

　　但医生都在床边围着，她只能先喝水，有尿也只能憋着。

　　过去好久，确定季宛没其他异常，医生陆陆续续的离开，季宛才颤着牙说道，“扶我起来，我要嘘嘘。”

　　陆衍利索的拿来尿盆。

　　“医生不是才说了，你不能动。”

　　季宛看见那尿盆，眼珠子都瞪大了，“你干嘛？”

　　“你说我拿这玩意干嘛？还能用它吃饭吗？”

　　“……”

　　陆衍表情非常自然的掀开被子，解开季宛的裤子。

　　季宛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着疼抓住陆衍的手，“别，别，我觉得我还能再憋会。”

　　“你昏迷的时候直接尿一床，不都还是我给你换的，现在你害羞个什么劲？”

　　“……“

　　乱讲，她什么时候尿一床了！

　　季宛不想让陆衍动手，可又实在憋不住了，只能僵硬着一张脸，努力说服自己就当陆衍是个机器人。

　　可是陆衍的手实在太烫了。

　　季宛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她又紧张又窘迫，肚子涨得要爆开了，可怎么使劲都尿不出来。

　　陆衍拿着盆儿在下面接着，半响没见水下来，他看向季宛，“怎么了，看见我使不上劲？”

　　季宛眼睛一红，眼泪就下来了。

　　她第一次被这玩意儿给憋出眼泪，觉得莫名的委屈，越哭越收不住。

　　陆衍看着她的眼泪，心里一阵阵的发紧，也不开玩笑了，转身去卫生间拿了一张温热的毛巾，放在季宛的肚子上。

　　“放轻松。”陆衍很有耐心道。

　　季宛掐住陆衍的手臂，一使劲，瞬间就洪水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