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班，闵月西都待在办公室里面。 作为一个顾问，本身应该提供专业知识方面的咨询，可奇怪的是，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并没有人过来打扰她，也没有工作分配下来让她出去对接。 面前白色的瓷杯杯身纹着金黄色的花纹，里面浓黑的咖啡已经见底。 到了下班的点，闵月西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把杯子带回到茶水间洗干净放回柜子里，才坐电梯出了公司。 忽视掉那些来来往往的眼神，闵月西往公司的停车场走过去。 今天上班来的早，为了给后面停车的人留出更多的可操控空间，车子特地停在了里面。 闵月西越往里面走，就感觉到一股腥味越来越浓，内心升起不好的预感。 脑子里闪过了今天下午设想过的场景，那些社会新闻和小说里面，大有黑粉给明星送死老鼠的桥段，闵月西自认为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等真正看到，这件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没忍住。 血腥味扑面而来，大面积的红颜色不断刺激着闵月西的眼球，她的车子，被人一盆的狗血从头泼到了尾，独留下来的空白几个地方还被人写了几个大字。 未干的狗血顺着车子轮胎和边缘往下滴落，在车子周围流了一地，甚至还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其他的车子。 “呕。”血腥味直直冲着五官和脑门。 闵月西的胃好似在绞缩着，她蹲下来不肯再往前走了，视线范围内总是逃不掉那点血色，恶心的感觉一波接着一波来，几乎快要把她击溃。 想吐又吐不出来什么东西，闵月西难受极了。身体的异样根本的来源是精神的焦虑和紧张，闵月西眼前世界已经有些发白，呼吸声在她的感官世界里越来越大，心跳声紧随其后，四肢乏力。 闵月西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死了、 “闵顾问！” 是谁在叫她？ 顾子年走进停车场就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看见蹲在地上的闵月西和不远处那辆惨不忍睹的车子时就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没事了没事了。”顾子年快步走过去，一脸焦急，他想看看闵月西目前的状态，弯腰手下意识地伸出去，还没碰到就停在了半空中，他又喊了一声：“闵顾问。” 闵月西开始动了，她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顾子年，一双眸子中透露出了丝丝恐惧，焦点都涣散了。 顾子年心疼极了，拼命克制住快要汹涌而出的情绪，朝闵月西伸出手，放低了声音哄着她：“你先起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有我在，别怕。” 闵月西愣了一秒，把手放进了顾子年手里，被一把拉了起来。她起身后意识回归了不少，偏过头在顾子年看不到的地方抽了抽鼻子。 “这辆车子已经不能用了。”顾子年说话间视线一直放在闵月西身上，时刻注意着她的情绪，“车子先放在停车场，把车钥匙给我，我让别人去处理掉，明天再把钥匙给你。” 一只指节分明宽大的手横陈在闵月西面前，她反应迟钝地点了点头，从包里反找出钥匙放在顾子年的手里，肌肤不可避免的触碰到，那点短暂的灼热与闵月西劫后余生的冰冷相撞。 让她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顾子年把钥匙放进口袋里，大步往外走，“跟我走。” 坐在顾子年车上的闵月西莫名地想，这也算是个闭环吧，坐着顾子年的车子来，坐着他的车子回去。 一路上无言，到了地点后，顾子年目送着闵月西上楼，停在楼下没急着走，一分钟后，黑暗中亮起了悠悠光亮。 那是从手机屏幕散发出来的。 停车场那盆狗血顾子年已经用手机拍下来了，他的面色越来越沉重，几乎要和周边这黑暗融于一体。 顾子年在社会职场里摸爬滚打了有一段时间了，他能料到苏安接下来会有动作，但没想到这么快，上来就是这么残忍。 回想到闵月西今天那张毫无血色，失魂落魄的脸。 顾子年舔了舔后槽牙，听不出什么语气，“苏安……是吗？”得做出动作反应来了，不表明保护的态度，某些人就得蹬鼻子上脸了，当然也不能让闵月西知道。 翌日，苏安接到了顾子年的电话，克制了好久才清了清嗓子，“有什么事情吗？” “你下午有空吗？我们见一面。”顾子年说道。 “我其实很忙的，但是面子还是得给顾总一个，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苏安哼了两声，语调高兴的微微上扬。 顾子年那边停了两下，留下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时间地点我发消息给你。” “哼。到头来还是得请我。”苏安笑的花枝乱颤，她舔了舔嘴唇，转头跟一旁的助理说：“赶紧把化妆师给我找过来，我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见人。” 助理点了点头，苏安化妆全套都上了，还有一些小心思，譬如眼尾的那点亮晶晶的晶片，还有鼻子中间的那点腮红。 最后还翻箱倒柜试了多件衣服，苏安满意地在镜子前转了一个圈，“我就不信了，顾子年回心转意，我这样还抓不住他的心？！” 苏安跟着顾子年发的消息来到了约定的那家餐厅，顾子年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桌面上摆着两杯水。 “不点点什么吗？”苏安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把包放在一边，两手扶着裙子落座，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了优雅。 顾子年微微皱眉，本就没抱着长时间聊的心思，但他没戳破，冷声道：“你要点就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安被高兴冲昏了头脑，没听出对方语气里的不对劲来。 待苏安点的东西上来，顾子年才开口：“苏安，你得澄清那些照片。” “什么？！”苏安咬着吸管的嘴一顿，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顾子年。 “你明白我的意思。”顾子年说道。 苏安明白了，放开吸管，嘴角抽了两下，“你原来是为了闵月来找我的啊。”那老娘可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