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爷子的回馈，并没有让苏若舒等太久。 没过几天，他就打来了电话：“若舒啊，那件事情，有了进展。很多话，我不方便在电话里说，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来我这一趟？” 对此，她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是烂好心，多管闲事。下一秒，又会迅速否定这个想法。 毕竟，事出有因，源于正义。 培训班那边又是请假一天，她急匆匆的奔赴老洋房，想了解更多的内幕。 “二少奶奶慢点走，小心台阶。”管家一早就在外面候着，带她上楼，“老爷就在里面待着呢，你们好好聊。” “谢谢～” 进了书房，老爷子总算不是在观摩他的收藏品，而是在兴致勃勃的喂鱼。 “难得看到爸有这种好心情，难道是大嫂那边的事情有了转机？” “……唉，是这样就好了。我这人啊，越是心烦气躁，就越闲不下来，只有找点事做，才能理清思绪。来，坐下吧！” 老人转过身，满脸写着愁苦。 苏若舒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爸，到底查出什么了？” “我派去的人，先到江城各个宠物店确认了一遍，宸泽的确先后购买了大量的名贵宠物，猫狗居多。那些宠物最后去了哪里，我不得而知。” 她立刻想起了那个血腥味的房间：“我知道！我曾经见到过！里面的动物，各有各的伤口，压根就看不出来是名贵品级的……它们伤的很重，有的已经溃烂脓肿，再不治疗就会死……” “所以，他才又买了新的去替代。” 这是怎样的恶魔？ 知道杀人会犯法，就用这种方式虐杀动物？ 一想到顾宸泽标志性的笑容，她就觉得不寒而栗。 “爸，大哥这种阴暗心理，对大嫂做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情来，您要不要介入帮帮忙？不需要对大哥做什么，只求您可以帮助大嫂解脱。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没有足够强大的能力去对抗的……再晚一点，我怕她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是这样。”顾老爷子捏了捏鼻梁，那里因为常年戴眼镜已经有了凹痕，“宸泽小时候不是这种脾气，究竟是怎么了呢？” 听到这话，她不免生气。 原先，她听说老爷子偏袒大少爷，对顾宸烨并没有那么关心，还以为是谣言。毕竟，每次家宴，大家都是和谐相处，并没让她发现区别对待的点。 直到此刻，听到他喃喃自语之后，她满腔的怒火等着发泄。 “爸，与其想这些，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帮助大嫂？” “莫景言那边，我也让人查了。刚开始我怀疑，是不是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才让宸泽性情大变。可是我发现，并没有。自从她逼着自家亲戚冤枉你之后，就被宸泽关在家里不给出来。也许就是那时候……” “爸！” 苏若舒实在听不下去了。 老人这才察觉到身边人已经满脸怒容，微微讶异：“这是怎么了？还急眼了？” “因为……我实在不能理解，你这种想法。这和受害者有罪论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大嫂明明是那个受害者，是被大哥按在家里，打到浑身都是伤口的受害者。可是，你在了解他那么明显的虐杀心理倾向之后，不仅没有为大嫂心疼，反而在想，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才导致大哥变成这样。这些话，如果当着她的面说出来，你知道，对她来说，是怎样的二次打击吗？” “……” “一个人，不是突然变坏的，很有可能，本质一直是这样，骨子里就是这样！” 将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苏若舒虽然觉得有些绝对，可是放在顾宸泽身上，又并没有那么的突兀。 顾老爷子沉默的听着苏若舒的发泄，没有表态，他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女孩，思绪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很久之前，也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发火，为了别人，为了所谓的正义。 她一直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哪怕，江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下一秒，很有可能就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你……难道一点就不害怕吗？” “我在做正义的事情，明白这是正确的选择。哪怕我因此得罪了你，被你害死了，我也觉得不后悔。事实真相，会留给后人评说的！他们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利己，那就足够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笃定，面容坚毅，好像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决心，就像此刻的苏若舒一样。 “对不起，爸，作为小辈，我对你说这些，实在是有些僭越了。但是，我刚才所说的，都是我内心所想。我真的不希望，你以后继续这样考虑问题。换句话说，如果是宸烨对我做出这种事情，你还会……” 听到这里，老爷子已经听出了关键。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宸泽太好了，一直以来，都是在纵容他，包庇他？才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我并不关心。当初，我把这件事告诉爸，就是希望从您这里得到一些帮助。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想错了。如果爸真的想帮助我，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吧！我怕大嫂会因为您突然的介入，而陷入更大的危机之中。” 说完，苏若舒就拎起她的手提包，站起身，朝着顾老爷子鞠了一躬。 “今天说的话，多有得罪，但是我并不会后悔，接下来，我会用自己的方法去救她，不劳烦爸费心了。家里还有一些事情等着我处理，我就先回去了。” 等到房间里空无一人时，管家好奇地走了进来。 “老爷，不是说今天要聊很久，要把二少奶奶留下来吃午饭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说完了？” “她这个脾气……和当时那个人相比，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话刚说出口，他就自己打住了话茬。 管家有些不自在的给他台阶下：“老爷，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这就让他们去准备。” “随便吧！”顾老爷子再次看向旁边的鱼缸，里面一只金鱼已经因为他过度的投喂，翻了肚皮浮了上来，“真是不中用的东西！把它捞出来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