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 顾老爷子将他们一个个送到门口，却突然叫住了顾宸烨夫妇。 “你们两个，等一下！” “……嗯？爸，有什么事吗？” “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刚才去盥洗室，是宸烨故意碰翻了杯子，给你机会叫上你大嫂一起去的吧？” 苏若舒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向身旁男人，他不自在的移开视线，算是承认。 “其实，不仅仅是你们，就连我也很好奇，景言到底是怎么了？”老人看向夜幕之下的远处，“她从前虽然书读的不多，说不出什么有内涵的话来，好歹也是家里的开心果，活跃分子。现在，看她和断舌哑巴一样，我心里很不舒服。” 原来，顾老爷子也不是那么讨厌这个儿媳妇。 苏若舒决定把真相告诉大家，只有这样，才能凝聚更强的力量解救莫景言。 “爸，虽然我这话说出来像极了危言耸听，但是……我保证，我没有撒谎，都是真的！”她深吸一口气，“大哥经常在家里折磨大嫂，她本来的头皮被揪出了一块块的斑秃……每次出门，都需要戴假发套。刚才在盥洗室，我是亲眼所见！” 顾宸烨总算明白了她的恐惧来源，再次握紧她的手。 他和同父异母的大哥，算不上亲兄弟，也不会有这么变态的爱好。 “你的意思是……景言她……她在家里，被宸泽家暴？”顾老爷子怎么也无法把这种事联系到大儿子身上，“可是，平常在外面，他们夫妻俩非常恩爱的，这……” “爸，假象的表现形式之一，就是在大众面前展现好的那一面。大嫂不可能无缘无故把自己伤成那样，再嫁祸给大哥。而且，有些伤口，是她自己没法触及到的。退一万步说，诬陷大哥，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是啊！ 顾家大少奶奶的名号，放到哪里都是响亮的，光彩的！ 坚持离婚，成为弃妇，对莫景言来说，真的有百害而无一利。 老人愁眉紧锁：“既然如此，我派人去调查一下吧。” “还请爸格外小心，如果被大哥发现了端倪，到最后吃苦的，还是大嫂本人。她刚才求助我的时候，曾经说过这句话，她怕在我们想出解救方法之前，就被大哥打死了。” 一想到天之骄女哭化了妆，几乎就要跪地请求的情景，她的心似乎被什么揪住，半天都无法恢复。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顾老爷子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你们路上小心，有什么进展，我们电话联系。” “好，我替大嫂谢谢爸～” 等到二人回到了车上，顾宸烨并没有立刻发动车辆，而是坐在驾驶位，一言不发。 “……怎么了？” “看到她那副样子，你是不是也害怕了？怕我有一天，会化身恶魔，这么折磨你？” 她一时间觉得好笑：“怎么会呢？” “我和顾宸泽好歹也是兄弟，基因决定的东西，怎么不会？” “我生物虽然学的不好，但是我明白，基因顶多决定你俩都是帅小伙儿～却没办法决定你们的心。你是好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那么对我，和他一点都不一样！” 男人惊愕的望着她。 女孩甜甜一笑：“哦不对，说错了，你比他帅多了！” - 从老洋房回到阁楼之后，顾宸烨就有满腹的心事。 虽然当时在现场，他没有把莫景言的事放在心上，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是冷漠无情的。但他心里，也在恐惧自己大哥的为人。 疯子，针对的从来都不是固定一个人。万一有一天，伤害到了苏若舒，那该怎么办呢？ 这么想着，他就把秦煜叫了过来。 “顾宸泽那边，最近有些不太对劲，你派人去跟着他们，最好可以调查清楚。那个疯子，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二少爷，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沉吟半晌：“今天，在家宴之上，大嫂突然向阿舒求助，说是长期经受家暴，已经快忍不下去了。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毕竟，他在人前装的琴瑟和鸣，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对自己的老婆下死手。” 秦煜点了点头，并没有着急去做，而是站在房间里，欲言又止。 顾宸烨发现了他的异样，抬头看他：“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之前，二少爷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曾经和程伯聊了聊。他拜托我去仔细调查一个女警官，叫做高和仪的，现在，已经有了点线索。但我不是很想告诉程伯这件事情，就来和二少爷商量一下。” 高和仪？ 顾宸烨的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那位来到自己家客厅，小心翼翼倒着茶水的女警官。 从见面的第一眼起，他就觉得对方有些眼熟，最后，也只能归结为亲和力太强。 “怎么，难道就连这个人，都有什么问题吗？” “二少爷，还记得当年那个案子……审判的那群人吗？我去查了一下，高和仪的父亲还有其他亲戚……” 一提到这件事，顾宸烨手上的动作，就突然停了下来。 无论过去多少年，只要说出他心中的隐痛，他总会陷入这种状态。 “我知道，现在，我不该把这种事情，当着你的面说出来。可是，涉及到当年的审判，我如果和程伯说了，也只会被他按压下去。长期的隐瞒二少爷，我演技不行，恐怕是做不来，所以，必须要跟你说清楚。” “她父亲……现在还在世吗？如果我们主动去联系的话……”顾宸烨深吸一口气，尽可能保持冷静。 “我已经打听过了，高和仪之所以选择做警官，就是继承父亲的衣钵。之前，在一场缉毒斗争中，她的父亲已经牺牲了。正因为如此，当时决定考中央美院的高和仪，才转了志愿，决定做人民警察。” 男人蹙眉，光影错落，在他鼻梁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所以说，当年的事情，已经无法彻查了么？” “严格意义来说，是这样的。” “高和仪……先记录在案吧。等以后有时间，我再好好想想。” 秦煜已经明显感受到了他情绪上的波动，为了不再进一步影响他，只能先行一步，离开了房间。 顾宸烨靠在躺椅上，遥望着橱柜里的那张照片，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