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苏月凌只是唤了一声,便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倒是苏远山,忍不住在旁边开口:“我让人准备了不少的吃食,应该都是你喜欢吃的。还有,华月院中一切我都让人收拾着,若是不急的话,你可以时常回来小住。” 他这般絮叨,像是生怕她在王府中受了委屈一样。 “我在王府过得很好,”苏月凌有些哭笑不得,握了握陆孤钰的手,“也没人能欺负得了我。” 苏远山不着痕迹地看了陆孤钰一眼,虽说他已经认可了这个女婿,可还是改变不了一见到他就恨得牙痒痒的习惯。 若是没有他,兴许现如今苏月凌还留在将军府上。 可他又能看得出来,他们二人真心相爱,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了。 “记住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若是受了委屈,不用自己憋着。” 苏远山最终还是咽下了对陆孤钰的不满,没再叮嘱。 “我这两日仔细想过了,明年兴许我会和陛下上书,自请到边关去戍守。如今你有了归宿,我再留在京城也没什么用了。” 这一次的事情,倒是让他想明白了不少东西。 他的身份,还有手中握着的权利,始终都会让皇帝忌惮。再加上他的女儿现在又嫁给了摄政王,如此一来,皇帝恐怕会更加不信任他。 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他倒不如先一步离开京城。 远离是非之地,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边关苦寒……” “我大半辈子都是在边关过的,又怎么会觉得那个地方艰难呢?”苏远山笑了笑,“如果留在京城,说不定还会像上次那般连累你。” 苏月凌倒是有心劝阻,毕竟苏远山如今早已不是壮年。英雄迟暮,她并不希望到最后他真的马革裹尸。 况且,他去了边关,有什么事情她都不能及时知晓。 陆孤钰却勾了勾她的手心,示意她先冷静下来。 这事就是要定下来,也要等到明年去了。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们做准备了。 苏月凌也是关心则乱,并不是想不到这一层。 见苏远山自己有了决断,她倒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 成婚那日穆归并未派人出现,苏月凌还松了一口气。可她还没能舒心两日,南疆那边便传来了新的消息。 穆归将前任南疆王的女儿,送来了京城。 并不是要和某位王公贵族结亲,而是直接送.入了皇帝的后宫之中。 这两日苏月凌都待在陆孤钰的书房里誊写药方,听见林路送来的这个消息,她手中的笔一顿,一滴墨汁直接滴在了纸上。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苏月凌干脆将手里的纸揉成一团扔掉,“她今年还不满二十吧?” 虽说这个年纪的确应该嫁人了,可作为前任南疆王最疼爱的小女儿,自然是从小就被当成掌上明珠养大的。 进入后宫之中,也不知道会经历多少磨难。 饶是如此,苏月凌倒也没有说要去阻拦这件事情。 她很清楚自己能做什么,将这位南疆公主送来京城,说不定就是穆归暗中谋划的棋局。她非但不能贸然出手,反倒还要在背后冷静些,看清楚穆归到底打算如何。 他要是只打算对付皇帝等人,倒是可以先观望一阵。可这个阴谋要是冲着她和陆孤钰来的,那她可就不会这般客气了。 “那位是前南疆王的老来女,仔细算起来,今年才十七岁。” 林路面上不显,实际上还是注意到苏月凌的关注,将探查到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还有传闻,说她与自己的义兄纠缠不清,前任南疆王败逃以后,她一人被抛下,想来是被父兄给抛弃了。” 说起来,那前任南疆王,她还应该称一句叔公。而这位公主,更是算得上是她的姑姑辈。 只不过眼下苏月凌并不打算暴露自己和南疆的关系,更不会傻乎乎地去和别人认亲。 苏月凌眼神微动:“她入宫以后,万一得到宠幸,该不会要替自己父王求情吧?” 穆归此举说起来的确奇怪,他要是真的想报仇,就不会留着仇人之女的性命,更不会将其送到千里之外的京城来,任其脱离自己的掌控。可又听说他现在还未放弃追捕,显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如此一来,他这样的举动就很值得人深思了。 “放心,”陆孤钰抬起头来,示意她安心,“不管他在算计些什么,都算计不到你头上来。” 就算有,那暗地里他都已经处理好了。 苏月凌面露戏谑,“我倒是不担心这个,只是,皇帝的年龄都快做人家爷爷了吧?他竟然也好意思将人收到自己的后宫去。” 真不知道如何能下得了手。 “他倒也没有这么老,只是大了她两轮而已。”陆孤钰在旁边一本正经地纠正。 苏月凌扑哧一笑,原本因为这事带来的忧虑,此时都被陆孤钰这些话给冲走了。 不管旁人有什么打算,她只要有陆孤钰在身边就够了。 …… 为了迎接南疆使臣入京,皇帝还特意设宴,邀请文武百官入宫同庆。 他们二人同样要入宫去,苏月凌倒是不打算推辞,她倒是还想见见这位南疆第一美人的。 到底是为了迎接南疆的人,这次宴会算不得隆重,却处处足以彰显皇室的威严。 苏月凌和陆孤钰落座以后,自然接收到了不少人暗地里的打量。 当着摄政王的面,他们自然不敢说什么。可这几日自然有觉得皇帝行为不妥的官员,希望摄政王能够出来说说。往日他们总恼怒陆孤钰的离经叛道,这时候却突然想起他的好处来了。 只是陆孤钰对此事的态度,一直不甚明朗,甚至有种避而不谈的感觉。 “那些人想看就看,为何还这般遮遮掩掩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苏月凌已经不止一次撞上别人打量的眼神,和她对视之后,那些人又尴尬地转回头去,就好像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般。 这样胆小,弄得她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别管那些人不就好了,他们也就只敢看看,旁的什么都做不了。” 陆孤钰倒是已经习惯这些人的眼神,他向来是人群中的视线中心,一切都理应如此。 只是见苏月凌面露不悦,他还是微微侧了侧身子,替她挡去了大半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