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苏月凌很清楚,哪怕他们二人是朋友,也不是该去探究的。 就像她的一些事情,秦幽同样没有过问。 “那我预祝你一路顺风,”苏月凌弯唇一笑,举起面前的茶杯,“要是碰上了什么麻烦,我必定帮忙。” “放心,无忧阁阁主还没有那么废物。” 秦幽掩去了自己眼里的深意,到底是留了两句话没有说出来。 他对苏月凌除了欣赏之意,就算还有别的心思,也不可能告诉她了。 又和秦幽说了几句,等到一壶茶都喝完,苏月凌才起身离开。 竹海照例将她送上了马车,兴许是因为秦幽要离开,往日嬉皮笑脸的少年此时倒是看着沉稳了不少。 “等你家公子离开以后,你要是闲的没事做,就来药香庐帮忙吧。” 秦幽这一走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竹海平时就喜欢去药香庐,对那个地方自然不陌生。 他这样安排,大概也是担心竹海会在京城遇上麻烦。 竹海瞧着有些郁郁:“我从小跟在公子身边长大,公子有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我,为何这次公子离开,就不愿意带我呢?” “或许,他是不希望你涉险。” 苏月凌并不知道秦幽为何这般做,说出口的安慰自然也干巴巴的。竹海倒也没有那么脆弱,只是随口和她抱怨几句罢了。 还未回到将军府,半路上她便被陆孤钰派来的人拦住了。 林路亲自带着人过来,却又不像有什么急事。 “您,只需要去和王爷见上一面就知道了。” 这倒是他的原话。 苏月凌带着一肚子疑惑,最后还是跟在了林路后头去了摄政王府。 “你还知道过来?” 不知道为何,对上陆孤钰的眼神后,苏月凌总觉得自己能从其中察觉出些不愉和委屈来。 事实上,听见秦幽的消息以后,陆孤钰的确有些失态。 他本可以直接告诉苏月凌,让她以后尽量不要和秦幽接触。只是他们二人又是朋友,这难免让他有些踟蹰。 堂堂摄政王,何时会有这般进退两难的时候? 只是他在乎罢了。 “我不过是出去见了个朋友,”苏月凌虽不明白陆孤钰此时的想法,还是乖顺地坐了过去,“再说,要回,不应该也是回将军府么?” 陆孤钰淡然道:“我只是怕你识人不清,没有束缚你的意思。” 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对她的安全就格外重视。 苏月凌笑嘻嘻地开口:“不是有王爷在吗?又有谁敢对我下手呢?” 她一不小心凑得近了些,陆孤钰浑身一僵,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手。 越临近大婚那日,陆孤钰似乎就越喜欢避着她。 苏月凌挑挑眉,干脆靠过去,直接抱住了陆孤钰。 “放开。” 他的声音听着有些无奈,这几日,他几乎将自己毕生的忍耐都用尽了。一想到还要好几日才能成婚,他更是恨不得将一切都提前,最好现在就能办妥。 在此之前,他怕他会失控。 苏月凌今日临出门时,还带了个香囊在身上。一缕缕幽香环绕着,让陆孤钰更容易失控。 他咬着牙开口:“你若是再不放开,我可就真的不客气了。” 她知道陆孤钰做不了什么,反倒无所畏惧,缩在他的怀里,就这这个姿势翻看着面前的纸张。 她还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王爷一个人看这些不腻吗?不如我陪着你一起看好了。” 陆孤钰脸上的万般情绪,最后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腾出一只手来圈着她,另一只手习以为常地拿了蜜饯干果,直接送到她唇边。她倒也不客气,就这陆孤钰的手吃得大快朵颐。 哪怕还有几日才成婚,可他们二人之间,早已比一般夫妻还要亲密了。 …… 成亲的事宜有多繁琐,当真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 天色熹微,苏月凌已经被人从床榻上拽了起来。 她仍旧睡眼惺忪,倒是两个小丫环激动得很,一大清早便在她耳旁叽叽喳喳的。 等被他们按着打扮好,苏月凌瞧见铜镜中的倒影,一时都有些无言。 秋菊早嚷嚷开了:“您今日可太好看了!平日您总是嫌麻烦,不让奴婢们给您打扮,如今打扮起来,当真是应了那句,那句什么来着?” “是惊为天人。” 采宁在一旁笑着接话,小心翼翼地帮她把头发挽到后面,再将那硕大的凤冠戴在了她的头上。 珠帘垂落下来,更衬得她眉目妍丽唇红齿白,光是一个眼神就能勾人心神。 这一身装扮好看是好看,只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再加上头顶的凤冠,的确是重到让人苦不堪言。 她扶着采宁的手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喜娘正要将大红帕子给她盖上。 “我来吧。” 苏远山今日的衣服比平日不知道喜庆了多少,只是哪怕是这样,都没办法冲淡他脸上的肃杀之气。 他面上努力挤出慈爱的表情来,接过喜帕时,手却在微微地颤抖着。 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大将军,这时候,竟像是连一块帕子的重量都承担不起了一样。 “若是在王爷那里受了委屈,不用顾忌,直接回来便是。记住,将军府永远是你的家。” 他终于抬手将帕子盖上,苏月凌面前陡然陷入一片红色,面前之人的容貌都变得模糊不清。 苏月凌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艰涩:“多谢父亲。”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至少现在苏月凌是完全接受了苏远山。 她的这位父亲,之前或许有诸多的不足,可人无完人,苏远山也不可能事事都未卜先知。最起码他做错了事,还知道去弥补,而不是一味地推卸自己的责任。 “好了,”苏远山掩去自己眼角的泪意,“别误了吉时。” 他纵是有万般不舍,也不可能在此时阻拦苏月凌的选择。况且,就算他不承认,陆孤钰仍然是最好的选择。 将军府外排了长长一条队列,光是嫁妆就装满了上百个箱子,一眼看过去都望不到头。 队列两边有威势凛然的将士护送,这样的场面,当真是京城之中头一遭。只不过以陆孤钰和苏远山在军中的地位,倒是没人敢说什么。 就是有人敢说,最多也就嘀咕两句。光是见到这么多杀气满满的将士就腿软了,更不敢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