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珍重

书名:禀告摄政王:王妃又开挂了! 作者:槿染汐 字数:812623 更新时间:2021-09-18

  “所谓的家,是有亲人在的地方才配这般称呼吧?”

  她面上带着讥讽之意,并不指望三言两语就能结束今天的会面。

  对于穆归来此真正的打算,她还是猜不出来。

  “秀姑和我说过当年的事情,”她在他面前坐下,神色淡淡,“我虽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想的,至少我,的确是不想再和当年的人和事扯上关系了。 ”

  “你当真如此绝情?”

  穆归笑了笑,眉宇间的戾气逐渐加重。

  “你别忘了,我才是你血脉上的亲人。”

  “但我同样不在乎这些,唤你一声舅舅,是出于尊重,而非敬爱。”

  说实话,苏月凌并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何不妥。她在这世上本就是如同浮萍一般的存在,谁对她好,她自然会有所回报。

  可眼下,她和穆归总共才见过几次面,又怎么可能对他抱有百分之百的信任呢?

  她又没有做善事的爱好,不会将自己的善意四处发散,那样只会害了真正在乎的人。

  “还有,秀姑和我说过,您当年离家的真正理由。既然已经离开,又为何要装出这样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来呢?”

  “不知道母亲是否和我一样,反正我是不会觉得,一个离开了这么久的人,会因为他当年就舍弃了的亲情而回头。”

  苏月凌并不在意自己说的话会伤了他的心,在南疆的那段时间,她就已经清楚自己应该用何种态度来面对。

  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穆归被她这话怼的一时没能开口,他愣住了,大概是觉得这样锋芒毕露的苏月凌是真的陌生。

  “你现在的样子,和姐姐真的很像,”他咳嗽了一声,“当初我要走,她就是这么训斥我,说既然走了,就永远别回来了。”

  “还说,我和她的姐弟情深,从我踏出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彻底烟消云散了。哪怕她日后成亲有了孩子,也不会让那孩子知晓这些事情。”

  “原来你心里清楚。”

  苏月凌嘴角边的笑意多了些讥讽,似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又像是在讥笑他的凉薄。

  “我想,该说的已经说了,”苏月凌再度看向他,“而你此番来惊云城,总不可能只为了这一件事吧?”

  “此前的那场战事,你是怎么打算的?南疆此时若是想要强行与惊云城开战,只会元气大伤。而你权柄未曾稳固,这样冒进,只会得不偿失。”

  反正来都来了,苏月凌索性将要商谈的事情都同他说了。

  最能做决策的人就在面前,她要是白白放弃了这个机会,才叫愚蠢。

  穆归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她刚才的那一番话影响,表面上看不出半点情绪变动,就如同石头人一样。

  苏月凌原以为他不会接下自己抛过去的饵,甚至都做好了转身离开的准备,谁知道他又开口了。

  “你说的没错,此时动兵,对南疆的百姓来说确实百害而无一利,”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像是在嘲笑她话里的天真,“可二十多年前,那些你想要庇护的百姓,不但没有帮过我分毫,反倒还试图出卖我的下落去求取赏金。这样的百姓,我为何要顾念他们的死活!”

  “你简直无药可救!”

  苏月凌并不知道他这些年经历过什么,可这些都不能成为他向无辜之人报复的理由。

  “难道像你,像苏远山那般,就是正确做法了么?”

  他终于泄露了一丝真实的情绪,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人裹住,在无限黑暗中翻涌不息。

  “你可真是姐姐和苏远山的好女儿!”

  不,不是这样的。

  苏月凌有心和他辩驳,却不得不承认,他的想法其实没有错误,只是太过将自己沉浸在仇恨中罢了。

  这样极端的情绪,最后只会导向灭亡。

  而她见过将所有负面情绪都完整消化的人,背负着尸山血海,却依旧能坚持自己最初的模样,在各种算计中依旧一尘不染。

  这或许,就是她不自觉向陆孤钰靠近的原因。

  穆归很快又冷静下来,大概是想透了她这么说的原因。

  “你这般考虑,都是为了摄政王吧?”他面露不满,“他是这么打算的?”

  苏月凌摇摇头:“和他无关,我只是为了百姓罢了。战事频发,并不是件好事。”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也就去做了。

  与其瞻前顾后那么多,倒不如先解决眼前的事。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退居南疆,至于你所惦念的仇恨,我不会插手。”

  她并不指望能劝说穆归放下一切,要是他真的放得下,如今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苏月凌现在所想,只是将现如今的事端先平息,让惊云城的百姓能多一线生机。

  她还记得茵娘和她说过的那些提心吊胆的夜晚,每当要开战的消息传来,她都整日整日地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这样的话听得多了,苏月凌对惊云城这个地方,也就多了更多的感触。

  穆归手指搭在茶碗上,笑道:“你操心这么多,想过自己能得到些什么吗?总不会是别无所求吧?”

  苏月凌淡淡开口:“我求的东西,和你们不同。”

  “既然如此,那我便如你所愿好了。此事,我不再插手,会有何结果,全看龙椅上那位的心思。”

  “但是,我还有个要求。”

  苏月凌惊讶抬头,她都已经说了这么多,真不知道穆归还有什么要求。

  该不会,他还未打消将她带回南疆的盘算吧?

  “就算你控制了我,依苏远山的性格,也不会妥协的。”

  苏月凌眨了眨眼睛,想趁着这一番话彻底打消他的心思。

  “苏将军到底是个什么性格,你我都清楚,不是吗?”

  在苏远山心中,她绝对不是第一位。

  更何况,像他那样性格的人,肯定不会任凭别人拿捏住把柄,宁愿玉碎不为瓦全。

  穆归神色复杂:“我只是,希望你再唤我一声舅舅罢了。”

  苏月凌低下头去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过身走到门边,才落下一句轻之又轻的话。

  “舅舅,各自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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