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并未遭遇任何危险阻击,许是穆归忙于巩固自己刚夺回的权势,无暇顾及苏月凌这边。
见到惊云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之中,苏月凌这才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回来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眼底是自己都未曾注意的轻松。
尽管惊云城内照样不太平,可终究比她在南疆担惊受怕要好。
他们一行入城并未惊动任何人,城里的人甚至都不知道陆孤钰离开过。
当然了,陆孤钰身边的心腹除外。
“王妃您终于回来了,是我老孟对不起您,”孟勤见到她以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当日要不是我拖了后腿,您肯定不会留在那里,更不会被歹人掳走!”
这两日他的确是辗转反侧,不仅是因为苏月凌的身份,更是因为那日的情况。
他很清楚,那天要不是苏月凌拉了他一把,他根本不可能毫发无伤地回来。而同样是因为她的举动,才会将她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苏月凌后退了一步,有些无奈:“孟将军,战场上刀剑无眼,并不是你的错。”
“不,从今往后我老孟就欠您一条命,不管您有什么吩咐,直接和我说就好了!以后,我就唯您的命令是从了!”
他要是论军事谋略,在军中肯定排不上名号。可领军打仗的本事,他算得上是个中翘楚。
做出这样的承诺,已经算得上是将自己身家性命都交付了。
苏月凌忍不住看向陆孤钰,期待他能开口帮忙劝阻两句。可陆孤钰只是在一旁看着,未置一词。
事实上,光是这么做,还不足以弥补孟勤犯下的过错。
换做另外的人,按照军法他早就没命了。
苏月凌只能先暂时应下,至于等她离开惊云城以后,孟勤总不能跟着她回京城去。
能够结下这份善缘,也是件好事。就是孟勤这般瞪着眼睛嚎啕大哭,的确是让人哭笑不得,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林路及时开口,缓解了她的不适:“王爷,南疆来求和的使者现在还在城中,您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人?”
“他们的主子已经换了,这件事情,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回到惊云城以后,陆孤钰同样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气势。
在南疆,虽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却也处处受到掣肘,让他左右为难。
林路微微颔首:“属下已经让人放松了对他们的看管,想来他们已经和南疆来的人接触过了。至于他们会如何选择,约莫着这两日就会给出答案。”
南疆来的这些使者,自视甚高的占了大多数,没有几个能成事的。
再加上南疆现在乱成这样,他们又群龙无首,反倒很轻易成为他们探知南疆意向的棋子。
苏月凌只是简单了解了一下,很快便不再过问这事,而是回去给远在京城的蓝语写信,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
等了好几日,苏月凌都没有等到回信。
不过南疆那边,倒是另外派了一队使者过来,意图和陆孤钰商量岁贡之事。
他们用的这个理由不错,只是陆孤钰完全没有搭理他们的打算,直接将这批人和之前那些一块安排了。
他这一招显然弄得那群人措手不及,在惊云城内哪里都去不了,只能惶惶不可终日。
这些人来此显然还有别的考量,来惊云城的第二日,就有人找到了苏月凌面前,说有东西要交给她。
穆归还托人带了话,却未曾暴露她的身份。
在有心人看来,这就很值得人揣摩了。
毕竟她可是苏远山的女儿,要不是还有陆孤钰压着这一切,恐怕通敌卖国的罪名就要安在她的头上了。
她原本不想搭理这些人,但和陆孤钰商议过后,还是决定见上一面。
见面之前陆孤钰都安排妥当,恨不得派上所有侍卫守着她。哪怕最后没有那么夸张,可见面的地方仍然是被他派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有这样的安排,苏月凌也放心了不少。
“王妃,这边请。”
虽然还未举行婚仪,可陆孤钰手底下的人似乎早已经默认了她的身份。她刚开始还会认真辨别几句,到了现在,已经任由他们去了。
反正她说了,这些人也听不进去。
南疆来的人,正在房内等着她。
她开门进去的时候,那人正背对着她,背影莫名带了几分熟悉感。
苏月凌心中咯噔一下,还是握紧双拳,走了进去。
“这里可是惊云城,”她并未掩藏自己话中的威胁之意,“现在只要我一开口,外面的那些人就会进来,您当真想清楚了么?”
苏月凌的确不知道穆归是怎么想的,竟然还敢单独跑到惊云城来。现在陆孤钰已经回来,惊云城可以说是铁板一块,想要从内突破,简直难于登天。
他真的是不要命了吗?
穆归脸上没有害怕和忧虑,唯一能窥见的只有淡然。
“秀姑呢?”
苏月凌却有些沉不住气,大概是因为那一层难以割舍的亲缘关系,她在面对他时很难提起算计之意。
这样没由来的心软,的确让人烦躁。
“她没事,因为叛主,我让魏愁取了她的一条胳膊,”穆归说起这事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至于性命,暂时无忧。”
好一个暂时!
苏月凌冷笑一声:“如若我没记错的话,秀姑是母亲留下来给我的婢女,就算是叛主,也应该由我来处置吧?”
真要说的话,秀姑也是因为她才会去南疆,不然,她也不会在京郊守墓那么多年。对于南疆的一切,她根本就避之不及。
“这倒没错,只是,秀姑更喜欢南疆,因而不打算回来了。”
他扯了扯嘴角,说出来的话凉薄无比。
“在外那么多年,终归是想家的。”
苏月凌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是将自己的理智拉了回来。
她并不知道穆归这次又打算做些什么,可想要在陆孤钰眼皮子底下将她带走,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她必须要保持冷静,才能不被绕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