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苏月凌其实不太喜欢。
要不是已经到了这里,再加上她们二人都是她娘留下来的,她早就想个法子打发回去了。
被她凌厉的眼神一扫,秀姑依然面无表情,倒是灵姑先开口了。
“小主子,这信,是少爷送来的,”灵姑难掩激动之色,“三日前,便有人联系上了老奴,说少爷可能在这惊云城里。”
“三日前?”
苏月凌眉头皱得更紧,却又碍于别的原因,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发作。
灵姑点头:“这信是今日有人送来的,少爷他想同您见一面,现在主子已经没了,少爷他,可就是您唯一的亲人了啊!”
“我父亲尚在,”苏月凌显得冷漠至极,“还有,苏婉儿身上也流着一半和我相同的血。”
“那不过是个贱婢所生的女儿,怎么能同小主子您相比呢?”
秀姑脸上的不屑是明显的,不仅仅是因为苏月凌的缘故,更是因为她根深蒂固的观念。
“少爷这些年在外头肯定也吃了不少的苦,如今能和您相认,能多个亲人互相扶持也是好的。”
“钟灵!”
最后还是秀姑忍不住,开口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可显然,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在她心里,更多的还是偏向于那位阔别多年的小少爷,而非她这个小主子。
这样的人,苏月凌可不想留在身边。
不过再怎么样,也要等她将眼下的事情处理妥当再说。至于到时候灵姑是去是留,可就要看她自己的表现了。
经此一事,苏月凌可不敢再在自己身边留这样的人。
秋菊和采宁虽然年纪稚嫩,可办事还算稳妥。最重要的是,她们知晓她的喜好与厌恶,绝对不会在原则上触犯她的禁忌,更别说替她作主了。
她垂下头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再抬头时已经消失无踪,“此事我会再考虑考虑,到底要不要去见他,也不能这么草率的决定,不是么?”
……
苏月凌纠结了一下,倒是没有将这事先告知陆孤钰一声。
她倒也清楚,若是陆孤钰知道了,定然要先盘查清楚,消除了一切的隐患,才会放她过去与人见面。
要是有丁点的危险,他肯定就不会让她过去见人了。
思虑再三,苏月凌并不打算一个人过去。
她让林路唤了林殇过来,直说自己想要在这边关逛一逛,并没有说与人相约见面的事情。
林殇平时就守口如瓶,让他跟着最好不过。
虽然那人可能是她的亲舅舅,但这点防备之心不可不留。
灵姑说了,那人与她约定的地方就在城中,一间不起眼的小茶楼里面。
到了地方,苏月凌才发觉,兴许这不起眼,的确还是有待考究。
这地方分两层,一楼坐满了来往行商的人,热闹纷呈。从他们口中,既可以得知南疆瑰丽的风景,也可以听见京城内的各种趣闻。
要探听消息,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苏月凌在心中记下了这个地方,没准在这里的这段时间,这里也能够用上。
刚才和孟夫人说过的那些话,确实是她近来的想法。她可不愿局限于一个京城,而是想将自己所见所闻的地方,都染上独特的标识。
“小主子,少爷说他就在前头等着您呢!”
还未到厢房门口,灵姑脸上的激动之意已经难以言喻。
她的心情,苏月凌可以理解,但却无法苟同。对于她来说,这位舅舅更多的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如今还用这样的法子让她出来见面,难免会让人怀疑他的用心。
厢房里,的确坐了个中年男人。
瞧见他的背影以后,苏月凌心中瞬间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果然如此。
她看着穆归转过头来,脸上有细微的改变,整个人的气质却大不一样。怪不得那天她瞧着他这么别扭,原来是在容貌上做了伪装。
没了那些遮掩以后,她更觉得这张脸熟悉了。
“我该如何称呼您?”苏月凌抬头,毫不畏惧地看向他,“穆先生,还是舅父?”
“那日我没有与你相认,是因为有别的事情。”
他脸上仍然挂着笑容,许是因为现在一切都说开,那笑容里更是多了几分对孩子的宠溺。
“见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苏月凌沉默着,很想将曾经的事情一一道来,包括在将军府中的遭遇,苏婉儿母女这些年的磋磨,还有那荒郊野岭外的折磨。
可到最后,她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毕竟,真正渴望着找回亲情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苏月凌挑眉:“所以您找我过来,就为了说这些?”
“只是见一面罢了,”他示意苏月凌坐下,这才风轻云淡地开口,“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南边,当年知晓了姐姐的事情,也没来得及赶过去。如今你来了这里,我自然要和你见见。”
“当初离家是我任性,谁知道一走这么多年,就连给父母养老送终都未能做到。”
他流露出来的哀戚做不得假,怀念故人的意思更是情真意切。
“既然人已逝,就不必再沉湎于过往了,”苏月凌表情平静,没有半点认亲的激动之意,“我现在过得很好,您应该也不错吧?”
“毕竟,暖玉阁的名气,同样不小。”
穆归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初,“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您腰间缀的那块冰种翡翠,可不是凡品。”
苏月凌眼中的笑意淡淡敛去,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并不觉得这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亲人相见戏码。
“还有那日出现的暖玉阁主人,应该也是您命人假扮的吧?”
那日见到穆归以后,苏月凌的确多长了一个心眼,刻意让林路去查了查那位暖玉阁主人。那人的确神秘至极,当时在南疆出名,便是以在一块石头中赌出了冰种翡翠而惊动整个南疆。
之前她还有所猜忌,可进来以后瞧见他腰间的玉,便瞬间笃定了之前的猜测。
现在看来,离家多年,她的这个舅舅过得可比她想的要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