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凌倒是很快释然:“找不到就找不到吧,若是真的找回来,兴许还是个麻烦。” 最好的结果,无非是这位素未谋面的舅舅,愿意替她撑腰,帮她出了这些年的恶气。可那些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哪怕是柳氏在她面前,都不敢生起之前那样歹毒的心思了。 如此,的确是没必要浪费这个精力。 陆孤钰懂她的意思,血缘亲情之于他们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存在。有的时候,最能下狠手的,反倒是拥有这一层血脉纽扣的人。 因而,突然多出来个舅舅,可算不得什么好事。 其实苏月凌还有担心的地方,可是在瞧见那遗落在此的香灰以后,她脑子里的线索又断了,一时之间难以聚拢成型。 此次南疆之行,她总有种预感,自己会将当年的真相给挖掘出来。 如此想来,她倒是能放下心中的不安,专注于眼前的事情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她又何必提前这么久杞人忧天呢? …… 想要在这个偌大的国家找寻一个人的踪迹,难度不亚于大海里捞针。 更何况在这般信息闭塞的时候,就更难寻找到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了。对此,苏月凌其实并不抱多大的希望。 她没在老宅停留多久,只是简单祭拜过后,便离开了云州。 此行终究不是过来寻亲的,她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在路上又行进了三日时间,总算是来到了与南疆有天堑之隔的栗州。 此地的风土人情,和京城已经大不相同。尽管她见过那么多世面,此时还是忍不住掀开马车帘子,朝外头看过去。 他们到来之前便已经通知了当地官员,陆孤钰却直接拒绝了他们过来迎接的打算,而是选择低调地住进了城中的客栈。 瞥见客栈上头高家的标识,苏月凌当即了然。 与其在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人面前浪费时间,倒不如在这客栈里好好休息,准备接下来与镇南军的会面。 客栈的管事一早就从京城的得知了消息,大老远就在客栈门口候着了。 他应该是高湛的心腹,“王爷还未入城,便有不少拜帖递了过来,不知道王爷要不要挑几家去见见?” 也不知道高湛是怎么交代这些人的,他们各个都恭谨至极,言行举止之间却又不带半分打探之意。 听闻还有人敢将拜帖上门来,苏月凌忍不住挑眉。 许是这地方天高皇帝远,当地人都未曾听过陆孤钰可止小儿夜啼的凶名,才会这么上赶着巴结。 苏月凌倒是兴致来了,接过那些拜帖一一翻看,“这些便也算了,这个温玉阁,是什么来头?” 来之前她看过南边的地图,对江南以南的那些大富商,心中都有数。唯独这个,还是第一次听见。 “这拜帖是昨日递过来的,大小姐别看名字不起眼,这两年在我们栗州,温玉阁可谓是后起之秀。” 管事的笑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传闻那发家之人一手赌石绝技,凡是他看中的石头,没有不出美玉的。” “只是这温玉阁背后的主人,一向不屑与权贵来往,”陆孤钰嘴角噙着一抹笑,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客气,“他为人更是神秘,不喜穷奢极欲,甚少出现在旁人眼前。” 苏月凌反倒有了兴趣,“眼下他拜帖都递过来了,我们不妨去看看?” 一旁的管事见他们语气如此轻松惬意,倒是忍不住咋舌。虽然听说过摄政王在外的威名,可如此近距离接触当真还是第一回。 他心中不免有些触动,甚至觉得自己这回上赶着过来服侍摄政王,兴许是件大好事。王爷行事如此果断,如若能得他提点两句,或者他能有机会跟着回京城去,那可就是件莫大的好事了。 他心里的这些小算盘,当然只是悄悄地冒了头,不敢表现出来让陆孤钰察觉。 “如果你想去的话,见上一面倒也没什么。” 这些年意图巴结他的人多了去了,陆孤钰并未将这暖玉阁的主人放在心上。 遮遮掩掩的,一看就没什么真本事。 …… 暖玉阁主人宴请他们的地方,是城中的添香楼。 此处据说是著名的风雅之地,不管是真的名人雅士,还是附庸风雅之人,都喜欢来这里坐坐。当然了,这地方同样是个销金窟,能在这里宴请他们,这暖玉阁主人的财力可见一斑。 只是这样的排场,同京城之中相比,还是要差得远了。 唯一新奇的地方便是,这添香楼并非是单独的一栋楼,而是占据了一大片地方。亭阁环绕,甚至还圈了一小片湖在里头。 刚一走进去,就带给人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暖玉阁主人早在厢房之中等着他们,这人瞧着就是个普通商人,眼中既有精明算计,也有对陆孤钰恭敬之意,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和他们此前得到的消息一点都不像。 刚一见面,那人倒是展现出了长袖善舞的能力,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草民林文有,见过王爷王妃。” 陆孤钰高傲地一点头,又恢复了面见外人时冷漠的样子,甚至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两句。 “草民听闻贵人来此,特意准备了小小薄礼,”他倒也上道,见陆孤钰不欲说话,率先将准备的东西给拿了出来,“还请二位笑纳。” 两个锦盒里装的都是好东西,一个装了玉做的文房四宝,另一个则是一整套头面。 虽然贵重,却不见任何新意。特别是那做工,算不得特别好,如果不是玉的品质撑着,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那两样东西,陆孤钰看都没看一眼,任凭它们在一边晾着。 林文有脸上仍是和气:“其实草民今日邀王爷赴宴,还是有一事想请王爷帮忙。” 苏月凌察觉到他的眼神,似乎是因为她在此,有些话林文有不好说出口。 赶在陆孤钰生气之前,她一把按住他的手,“王爷在此同人商谈要事,我出去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