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样一个梦,竟然能让太后流露出如此后怕的语气?
苏月凌忍不住想要探究,却也清楚,如果不是太后主动要说,只怕听了这些话,还会惹来麻烦。
还好太后原本就没有要吊她胃口的打算,缓缓开口:“不知道为何,哀家竟梦见皇帝和摄政王走上了绝路,二人不死不休,到最后都没能落下一个好下场。”
这不就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么?
苏月凌心中微微一动,大概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太后这是在隐晦地提醒她,告诉她现如今的情势,并且让她注意些。
可太后为何会这样说?
难道说,她已经猜到了这次对她下手之人是谁?
苏月凌默默咽下心里的猜疑,开口道:“太后不必忧虑,如今天下太平,定然不会有事发生。常言道,梦境中的事与现实相反,陛下和王爷兄友弟恭,怎会反目呢?”
她这话完全是昧着良心说出来的,可要是不这么说,似乎也没有背的可说了。
太后重重咳嗽几声:“哀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就不必说这些违心的话来骗哀家了。”
“你过来,哀家有样东西要给你。”
她闻言上前,伸手过去,从太后手中接过了一个沉甸甸的锦囊。
锦囊由上好的丝绢做就,摸上去十分舒服。她捏了捏里面的东西,看起来应该是块令牌。
“如若有朝一日,真的出现了哀家梦中的情况,你手里这东西,或许可以扭转乾坤。”
太后没有说的太明白,苏月凌却心中一惊,手上的锦囊在心理作用的暗示下,显得越发沉重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将锦囊递了回去:“这东西太过贵重,臣女……”
她倒不是不敢,只是不想平白无故给自己惹一身的麻烦回来罢了。
“你收着便是了,你是钰儿认定的人,又是苏将军的女儿,哀家信得过的。”
太后没有伸手去接,她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将这东西交给苏月凌,自然不会轻易收回来。
“只是如若真有那一日的到来,哀家希望你能尽力做到最好。”
这话,就有些模棱两可了。
苏月凌深知现在不是探究的好时候,没再推辞,只是将锦囊小心贴身放好。
太后如此看重,肯定是个好东西。
她冥冥之中有预感,这东西说不定连皇帝都很想要。
和她强撑着说了这么久的话,太后早已乏累不堪。苏月凌上前去帮太后按了按穴位,这才退了出去。
只是她出去了以后,太后并没有再叫人进去。殿外的这些人仍旧守在这里,也不知道是要表演给谁看。
……
入宫一趟,倒是花了她大半日的时间。
秋菊仍然是用方才那般哀怨的眼神看着她,不过情绪倒是平稳了很多,想来应该是和采宁说了不少。
“小姐,方才有人来了,说是老爷让她们来找您的。”
苏月凌才推开院门进去,两道身影便齐齐在她面前跪下,姿势都是一模一样的恭敬。
她低下头,发觉这两人穿的都是素色的粗布衣裳,头发仅用枯枝缠在脑后,其余地方便不见半点装饰。至于那两双手,上头老茧密布,一看便知是练家子。凭借她的经验,这两人的身手,可能与林路在伯仲之间。
苏月凌并没有让人跪太久:“你们就是我母亲身边伺候的婢女?”
“是!”
不知道是她们二人性格本就沉稳,还是长年累月地守陵,失去了与旁人交谈的能力,瞧着倒是沉默得很。
名字倒是说了,一个叫钟灵,一个叫玉秀。
“小姐唤我们灵姑和秀姑便是,我们是从小伺候在主子身边的老人了,小姐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说便是。”
苏月凌朝她们招招手,示意她们二人跟着进来。
等入了内间坐下,苏月凌才开口:“你们是在为母亲守陵,我此行去南疆路途遥远,不一定要你们跟着一起去。”
她们二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秀姑回了她的话:“其实在山中这些年,我们经常会轮流下山,在京城暗中守着小姐,只是没有让您发现罢了。”
“我幼时落水,还有上山踏青时失足,皆是被你们所救?”
她的记忆其实没有多少印象,不过曾经的确有不少次化险为夷的经历。那时候还以为是她命大,没想到竟是有人在暗中帮忙。
“您是我们的小主子,我们自然要护着您,”秀姑点点头,却没有半点邀功的意思,“只是将军实在糊涂,早知如此,我们就应该在您带您离开京城才是!”
当初她们是觉得苏月凌在将军府自有人照拂,才会去陵墓长住。可说到底她们也只是奴仆,并不能随意干涉主子的决定,更别说带苏月凌离开将军府了。
苏月凌倒不是很在意已经过去的事情,只是见她们二人如此,心中还是不免涌上了一股酸涩之意。
至少,她们是真的别无所求,只为了关心她。
“我这次要到南边去,”她顿了顿,压下了眼眶的涩意才开口,“外祖父家中,可还有人在?”
这些年都没有听说过她外祖家的消息,如今正好有机会到南边去,有缘分的话,说不定还会碰见。
“当初就只剩下主子一人了,主子嫁给将军以后,就再没回去过了。”
秀姑叹了口气,提起这些往事,她和灵姑的表情都不是很好受。
“不过,主子还有个弟弟,恐怕也早已不在人世了。您若是有心,路过祖地时,可以过去上柱香。”
那不就是她的舅舅?
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也不知道再见面时能不能人出来。苏月凌只是随口这么一问,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我知道了。”
屋内的气氛并不是很好,连带着苏月凌的心情都变差了不少。
她按了按心口,突然摸到了太后给的锦囊,这才想起来她还未打开看过。
反正今日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再知晓了这其中的秘密,也不要紧。
等她们退出去以后,苏月凌才打开锦囊,将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