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语这一次对高湛的态度着实明确,她本就不是会好声好气服软的性格,再加上高湛一直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这两人的气息便越发焦灼了。
好在高湛主动朝蓝语面前凑过两次以后,倒也识趣,又继续保持着之前那种相安无事的状态。
只是很快,便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上次镇南军副统领来过京城以后,叶容又大费周章地来了京城,还成了新的太子妃。京中一直有传言,说起南疆即将大乱,没想到两个月过去,南疆还真的要乱了。
现任南疆王一直都不太安分,对于南疆的管理,自前朝起便混乱不堪。那个地方瘴毒丛生,又闷湿难耐,其实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可偏偏又隔着一层天堑,极其适合自立为王。
高家有商队经常往来于南边,经商的同时又兼备打听消息的作用。这个消息,便是先从高家那边传来的。
而这密信传到陆孤钰手上来时,她正好和陆孤钰在一起。
房中还残存着药膳的香气,窗外吹来的微风卷着花的清气,糅合成了一股独特的味道。
“若是这信上说的都是真的,那……太平日子岂不是没有多久了?”
她不知道苏远山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如此结果,所以这两个月从她这里,得到了不少改良的药方。
那些药装备到战士们的身上以后,兴许会减少好几成的伤亡。
“兴许这一次,”陆孤钰勾勾嘴角,“会让我过去解决这件事情。”
无论这一次能不能打起来,这都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叶容嫁给了陆君彦,镇南军里有些老人定然会看在叶将军的面子上,对陆孤钰离心。
而在这个当口过去,不管陆孤钰处理得有多好,都会受人诟病。
在这种权力倾轧的事情上,皇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南疆自古多茂密从林,瘴气丛生。还有,那南疆王听说性子狡诈,不讲情义,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下得去手。”
她原本只是想回忆一下自己听来的消息,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一张俏生生的脸顿时沉了下去。
恐怕,这才是皇帝的如意算盘。
借着南疆王的事情,来警醒陆孤钰,顺便告诉他,他永远都没有和他争夺皇位的机会。更是时时刻刻想要提醒陆孤钰,弑兄篡位只会让世间人不耻。
还真是不择手段!
苏月凌抿唇开口:“如若真的要去南疆,不如,我和你一起吧。我还从未去过那么远的地方,正好去看看。”
况且她对这件事的确挺感兴趣的,更想去南疆看看到底是怎样一片风景。
陆孤钰垂眸,眼中意味不明。
得知此事以后,他几乎是瞬间便猜透了皇帝的打算。这样的算计多了去了,他早就不放在心上,却也忍不住生出一丝烦躁来。
可听了苏月凌这样说,他头一次觉得挺好的。
原本这几日婚期的事情无限拖延下去,南疆又在这个关键出事,更是打乱了他全盘计划。可能换回苏月凌这般决定,倒也是不错。
“去南疆这一路可不怎么好走,听闻江南又有匪患,”陆孤钰故意板着脸,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万一路上出了事,我不一定能照拂得了你。”
“那便不去了吧。”
苏月凌面带狡黠地笑笑,果然在陆孤钰脸上瞧见了一闪而逝的懊恼。
她学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我又不是那种给人拖后腿的人,怎么好麻烦你呢?”
趁着陆孤钰还未反应过来,她笑着冲他眨眨眼就,提着东西回将军府了。
……
方才虽然那样和陆孤钰说了,可这趟南疆之行,只要陆孤钰会去,她必然是要跟着的。
只是她还在犹豫着该找什么理由时,苏远山似是已经知道了这事,还将她给找了过去。
“南疆动乱,你可知晓?”
近日来接二连三的消息显然让苏远山目不暇接,不过可能是动乱将近,苏远山并未颓丧,反倒还多了些肃杀之气。
与他而言,在京城安定的生活可远比不上征战沙场来的痛快。
“知道了一些,”苏月凌老老实实开口,倒是没有隐瞒的意思,“您会主动请缨去平叛吗?”
“我老了,这种事情,该交给年轻人去做了。若是那小子解决不了,我再去和陛下开口也不迟。”
提及陆孤钰的名字,苏远山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和满意。只是这层情绪下面,少不了有一丝老父亲的妒忌。
“镇南军本该就是他的,陛下此举,说不定还是给他添了助力。”
陆孤钰此前一直都没有机会同镇南军正式接触,可这一次有了由头,他相信,他肯定很快就会把这只铁骑整合在手中,成为最好的助力。
苏月凌不置可否:“我想跟着他一起。”
“胡闹!”
同样是演戏,苏远山可就比蓝老爷子要浮夸多了。
他用力拍着自己面前的桌子,似是要将这桌子当成她一样拍碎。
苏月凌默了默,最终还是没开口说话。
“你可知行军打仗并非儿戏,你就这般贸然跟了过去,可知道路上要吃多少苦?到时候若是坚持不住,你又要如何?”
他这话其实也带了几分真心,他虽然希望苏月凌能独当一面,可终究舍不得她独自一人远离他吃苦受累。
更何况南疆和京城相隔千里,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完全照顾不来。
再说,他现如今早有了几分悔意,还没来得及多看自己女儿两眼,怎么舍得她去那么远的地方呢?
“可娘亲当年,不也是跟着您到边疆去过几年吗?若是娘亲去的,我为何去不得?”
苏月凌还是第一次这般坦然地和苏远山提及母亲的存在,其实更是带了几分接受的意思在里面。
“那地方并非龙潭虎穴,只要我小心应对,不会出事的。”
前朝今朝并不是没有女子上战场的存在,她清楚自己的能力。在前锋杀敌或许力有不逮,可稳坐后方帮着照顾伤员,还是绰绰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