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她的猜测,陆孤钰眼中多了些阴霾。
其实他一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只是不想让苏月凌知晓皇家的污秽,才会故意不在她面前提及此事。
可谁曾想,她竟然自己猜出来了。
这深宫之中,的确有许多见不得人的污秽。有些东西,他更希望苏月凌永远都不必知晓。
只是那样的话,于她而言或许并不是件好事。
“不仅仅是皇帝有嫌疑,”苏月凌顺着自己的猜测说下去,很快倒是梳理出了更多的线索,“那两位的嫌疑同样不小,不是么?”
陆孤钰沉默了,她说的没错,如此一来,很多事情倒是可以摊开在明面上讲明白了。
“放心好了,我会尽力保证太后的安全,至于其他的,可就要交给王爷你了。”
她还以为陆孤钰是在担心太后的情况,抬头冲他一笑,安慰的意思相当明显。
陆孤钰心下微微一动,本能地不厌恶这种被她关心的感觉。
他唇角轻勾:“好,我都听你的。”
……
“太后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等陆孤钰离开以后,皇帝才出现在太后的寝宫之前。
他似是有意避开与陆孤钰见面,却又做的滴水不漏,纵使是有人发现了这一点,也没办法以此来说事。
除非亲眼所见,不然任谁都不会觉得,皇帝会对陆孤钰起杀心。
面前的太医院院正,同样如此。
“回陛下的话,”他斟酌了一下,还是将情况和盘托出,“王妃今日的提议十分有用,给太后用过药以后,太后娘娘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想来这两日就能醒了。”
皇帝脸上的笑容冷了几分:“王妃?朕明明记得,苏家的那个小姑娘还未与皇弟完婚。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开始改口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平淡,院正却觉得心底生寒,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颤抖。
不过很快,皇帝便恢复如常,似乎刚才那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再怎么说,苏家那个小姑娘,是苏将军同发妻的独女,朕同样关心她。”
他语气缓和,丝毫没有刚才那样的冷淡之意。
“只不过,他们二人还未成婚,这种事情若是让外人听了去,难免会觉得不妥。”
他竭力做出一副为了他们二人考虑的模样,倒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劲来。
太医又战战兢兢地说了好些太后的近况,最后才忙不迭出了殿门。
往日这个时候,皇帝已经在寝殿睡下了。可是现在他仍然是立于案前,面色在烛火的映照之下更显得晦暗不明。
“陛下。”
空无一人的大殿内,突然出现了一道鬼魅的身影。
他穿着黑衣黑裤,就连脸上都戴了个玄金的面具,根本看不出来他的真实身份。而他的身法更是神出鬼没,落于地面之上时,都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仔细看,他连呼吸都集力克制着,不说话不动的时候,宛如一个死人。
“朕让你查的东西,”皇帝转过身去,面上带着淡淡的倨傲,“查到多少了?”
“摄政王行事太过小心谨慎,属下等无能,没能查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他语调毫无起伏,说着请罪的话,实际上却看不出多少惶恐之意来。
“不过,苏月凌近来很是活跃,不知道,这背后和摄政王有没有关系。”
苏月凌让高湛和蓝语尽量低调些,暂时没有在人前暴露过她做的这些事情,和陆孤钰有关系。
可只要将这些都联系在一起,还是很容易就能推测出这其中的联系。
“邸报?”
皇帝眯起眼睛,看向密信中的内容,笑容森然。
“以为凭着这么些个东西,就能让朕这些年的布置都付诸流水么?”
他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才让那些蠢笨无知的百姓视陆孤钰如猛虎。说起来,他还真的要感谢自己这个好皇弟,若不是他自己不在意身外物,又懒得去开口解释,这些年来,也不会如此顺利。
要知道,陆孤钰在军中的威望,足以媲美苏远山这种老将。
可偏偏在百姓心中,他只是个喜怒无常又暴戾冷酷的王爷,凡是和他沾上关系的,都不会有好下场。旁人对他避之不及,前些年还有人上赶着送女儿过去巴结,自从陆孤钰当众奚落过一回以后,连想结亲家都绝了这份念头,不敢造次。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陆孤钰没办法同他竞争皇位了。
现在有人想要破坏他精心维持的这一切,怎么可能?
“这件事情暂时交给你们了,若是不能让朕见到成效,便唯你们是问!”
皇帝原本就糟糕的心情,因为这事,变得越发愤愤起来。
他暂时没办法对苏月凌下手,可这不代表,他不能警告她一下!
……
她答应了陆孤钰的事情,当然会尽全力去做。
在她和宫中太医的共同努力下,太后的病的确有了不小的起色。只是太后仍然还在昏迷之中,要是醒不过来的话,仍旧是前功尽弃。
可是治病救人终究是急不得的,越急,只会越加忙中生乱。
她这几日都在府上研究方子,邸报那边全都交给了高湛和蓝语,已经有好几日都没管过事了。
是以蓝语找来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事情到底有多严重。
“之前说好给我们写文章的那位许先生,”蓝语的面色十分难看,“说是摔断了腿,不愿意再帮忙了。”
她看着确实憔悴了不少,因为这件事,她最近可能都忙得没怎么睡过。
苏月凌有些诧异:“他断的是腿又不是手,为何不能写了?”
这就算是找借口,也找个合适一点的吧?
之前那些愿意给邸报做文章的,她都吩咐过,但凡家中困难的,都可多领银子。哪怕家境不错,她给的工钱仍然比他们在别处拿的要高。
她自认为这待遇已经相当不错,若是有人不愿意做,直接提出来就是了,没必要用这般荒谬的借口。
“他的腿是真的断了,只是我找人打听过,不是他自己摔的,而是有人下了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