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情意?”
高湛坦荡荡地看向她,似是全然没有意识到苏月凌在说的到底是怎么一件事。
苏月凌微哂,瞧高湛这个样子,要等他开窍都不知道要等多久。
可这又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她这个旁观者看得再清楚,也不能代替蓝语做出选择。
“你要是不知道的话,那便算了,”苏月凌耸耸肩,也不清楚蓝语那边到底是什么打算,“不过今日这件事你还是好好想想,至少选择和我何做,与你与我都不是件坏事,对么?”
她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高湛肯定明白利弊。
不出意外,他应该会选择同意。
其他的苏月凌也不想和他多说,蓝语方才已经气成了那个样子,她觉得她要是多说的话,难保会替好友不忿。
她更是瞧不出这书呆子到底好在哪里,太师府家大业大,若是此前蓝语同意,那太子妃之位肯定是她的。纵然不济,全京城的青年才俊都可以随意她挑选,她倒不必总是将目光落在一个书呆子身上。
高湛盯着苏月凌离去的背影,因为她的那句话,罕见地发了好久的呆。
他确实不知道苏月凌方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从小时候开始,就有人说他不通情爱。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于他而言,这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早已做好一生与古籍为伴,要不是好友的那一番话,他或许根本就不会回到高家来。
站在原地愣怔良久,高湛还是反应了过来,从高府的小门走了出去。
“我要见王爷。”
仍是上次的酒楼,只等他报出来意,里面的人立即将他领到了楼上最为隐秘的房间。
没过很久,陆孤钰便赶了过来。
“怎么,”陆孤钰眼下一片乌青,很显然是这几日都没怎么休息好,“高家出事了么?还是说那些人还阴魂不散?”
他摇摇头,缓缓开口:“刚才,你的那位王妃,来府上找过我了。”
陆孤钰闻言,原本只是打算听他说两句便走,此时已经主动坐了下来,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旦涉及苏月凌的事,他便抛却了平日的那些不耐,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说吧,什么事。”
高湛没有隐瞒他任何事情,而是将苏月凌来时说过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陆孤钰听完沉默片刻,才开口:“她为何会来找你?”
“我怎么知晓?”
高湛同样茫然,冥思苦想之后还是有些茫然。
“许是因为听说了高家的事情,而我,又恰恰是她最好的合作对象?”
高家到底有多少家产,这件事或许全京城的人有一大半的人都想刨根究底。而高家在京城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光家底丰厚,积累下的人脉和势力同样不小。
的确,如他所言,苏月凌想要成事,来找他是最好的选择。
见他这般自信,陆孤钰忍不住出言嘲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是和蓝语一起来找你的吧?”
他对苏月凌的了解,可比他深多了。
肯定是蓝语的缘故,苏月凌才会去找高湛。不然的话,以她的性格,根本不会和高湛这样身家背景的人掺和在一起。
高湛没能明白他话中深藏的意思,开口问道:“纵然如此,想出那个办法来的也是你那位王妃。我只是想过来问问你,到底要不要答应。”
“你如果觉得方便的话,那便答应吧。”
尽管不知道苏月凌到底要做些什么,他倒也不会随意阻拦。反正她要做的事情,不会有害于他就是了。
“如果遇上什么不长眼的人刁难,”陆孤钰眯了眯眼睛,黑白分明的眼中多出了几分锋芒,“你解决不了,便来找我。”
他原本是无意暴露自己和高湛的联系的,毕竟以前高湛不想回高家。如若让别人知道他们两个认识,说不定会想办法收拾当时还是穷书生的高湛。
而高湛其实脾气也有几分古怪,不屑于攀附权势,更厌恶那些主动上来巴结的人。
只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让别人知道他和高湛的关系,只会多几分忌惮。
“知道了。”
高湛并未客套,他们二人多年至交好友,早已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
那日去找过高湛以后,虽然蓝语和他之间闹得不是很愉快,但高湛还是让人送了信过来,同意了她的合作。
别的不说,高湛的确是个天生的商人。
她只和高湛说了那一次,他的很多想法就已经和她不谋而合,甚至有些她没能想到的地方,他都做得很好。
高家名下有家印刷坊,正好就省去了大笔的人工费。
蓝语又因为蓝老爷子的关系,认识不少文人书生,甚至连京城鼎鼎有名的己定先生,都是蓝老爷子的得意门生。
她当初找蓝语帮忙之前,还没料想过会有这样的惊喜。
只是这次仍然是没能一直顺风顺水下去,高湛很快找到她,说遇上了点麻烦。
“我家的那个印刷坊,用的一向都是最好的毛料。从扬州那边运过来的云水竹,做出来的纸张平滑无比,最易书写。”
提到造纸与印刷,高湛同样能说得头头是道。
“原本今年的料子是已经定好了,只等从那边运输过来。谁知道,运输上出了岔子,运过来的东西全都发了霉。”
其实高家的这个印刷坊,苏月凌早就听蓝语说了许多次。这是高湛母亲留下来的嫁妆之一,一直都由专人来管理,不管是造出来的纸张还是印刷好的书籍,皆非凡品。
况且这地方平日里极少出错,怎么一到她和高湛合作的时候,就出事了呢?
如此巧合,很难不让人多心。
苏月凌看了他一眼,状似无意地提醒:“你确定,只是底下的人不小心吗?”
高湛并不愚钝,她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肯定也意识到了这其中的深意。
他面色一凛:“确实是我大意了,你放心,我回去以后一定查清楚到底是何人在背后捣鬼。京城之中,还没有敢给我们高家使绊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