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如此,他现在才更明白陆孤钰心中的愤懑。
如果他陆承睿是个好皇帝,或许这世道,还不会变成眼下这样。
他低下头去,态度越发恭敬:“既然如此,王爷应该先做好准备,不能让那些南蛮有可乘之机。”
这些年他在军营里面,也树立了不少亲近王爷这一派的将士。只是皇帝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对军权的把控,不仅派了人过来,甚至还有将他这个副统领拉下马的打算。
至于那个军师参谋,便是他目前最大的对手。
“准备?”
陆孤钰总算是转过头来,眯起眼睛看向他。
“你倒是说说,我应该做些什么准备?”
“若是王爷能够娶了南疆王之女,定然能够顺势将南疆收付,往后面对京城,便是进可攻退可守,像如今这样的情势,倒是更不会发生了。”
这番话,他在心里忖度了许久,才想趁着今天这个机会说出来。
远在南边,可京中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还是会有风声传来。
他听闻,王爷近来被将军府的大小姐给迷了心窍,甚至险些做出许多糊涂的事情来。虽然那苏大小姐是苏将军的大女儿,可这位大小姐在京中的风评可不是很好,若是王爷娶了她,只怕王府会被闹得鸡犬不宁。
况且,苏远山一向都是忠君爱国的形象,恐怕不会协助他们王爷做那些反叛之事。
眼下南疆正是个好机会,他并不觉得那南疆女能够成为王爷的正妻,可哪怕是侍妾,只要好好对待,还是有机会能够争取到南疆的协助,助他们成事
“孟勤,你好大的胆子!”
陆孤钰横了他一眼,眼底俱是冰冷之意。
“本王的婚事,何时轮得到你来做主了?”
“王爷息怒!”
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了下来,不敢直视陆孤钰的双眼。
过了良久,他才听到陆孤钰的声音,“本王不屑于用这种手段,若是想要南疆,本王自然可以用手中的剑抢过来。”
“至于本王的那位王妃,你要在京城留一段时间,自己去见见,便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
孟勤一直都低着头,并未注意到陆孤钰眼中的几分柔情。
更多的,还是毫不掩饰地占有。
他既然已经认定了苏月凌,不管发生什么,她此生都会是他唯一的王妃。
孟勤知道多说无益,更明白王爷一向都有自己的考量,倒是没有多说,
……
陆孤钰同孟勤的会面,京城之中无人所知。
他们二人在客栈里面待到了深夜,很快孟勤又骑上了那匹快马,跟上了大部队。
而陆孤钰并未回王府,反倒是去了将军府的方向。
苏月凌正倚在窗边,整个人几乎都缩成了小小一团,手上正捧着一本从太师府借来的地方志细细品读。
大概是觉得这光不够亮,她低声开口:“采宁,帮我把那边的灯拿过来些。”
和油灯同时过来的,还有一袭玄色的衣角。
“京城周边风貌?你倒是有兴致。”
“王爷,”她有些无奈,“我父亲今日在书房,您就这样进来,不怕被将军府里面的人发现么?”
陆孤钰微微挑眉:“你我有婚约在身,被发现了又如何?”
他似乎从来都不会在意这样的事情,对外界的一切都置若罔闻。对比起来,倒显得她有些过度杞人忧天了。
“那王爷也不能不休息吧?这天色都这么晚了,等下翻墙出去,小心摸黑伤了自己。”
她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偏偏这话里的意思,刺人得很。
这些天,她在陆孤钰面前的确是越发放肆,更懒得在他面前保持所谓贤良淑德的架子。
“既然如此,”陆孤钰不甘示弱地开口,“那我今夜便留宿于此,明日一早再从正门出去好了。”
他说这话时表情一本正经,仿佛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我这里可不是风月楼,再说了,王爷就这么笃定我会嫁给你么?”
苏月凌歪头看向他,戏谑的神情之下,隐藏了几分罕见的认真。
“如果我说,不嫁呢?”
“你敢吗?”
陆孤钰陡然靠过来,双手撑在她的身后,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他低头盯着她,虽然是个问句,可语气里是笃定的冷冽。
“你没办法拒绝我,不是吗?”
“那可就不一定了,”她毫无惧意地同他对视,“王爷知道,苏远山是我的父亲,我如果真的不想嫁给王爷,定然会有很多人乐意见到这样的结果。”
陆孤钰并未接话,只是依旧眉眼沉沉,盯着她的时候,眼中仿佛有尸山血海在涌动。
她壮着胆子继续说下去:“比如说,当今陛下,若是知道了我的心思,肯定会集力促成这件事的。”
的确,皇帝的心思她暂且拿捏不住,可皇后要是听到了这个消息,肯定会逼着陆君彦过来找她。
“可那样的话,”陆孤钰眸色一暗,很快又恢复冰冷,“你恐怕又要被人给缠上了。”
“陆君彦他,没那个本事,不是么?”
她的底气很足,的确,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一开始求助于陆孤钰那般无能。如果陆君彦真的敢对她死缠烂打,就凭他现如今和苏婉儿一团乱麻的关系,就足以让他引火烧身。
至于其他的人,她更是不曾畏惧过。
“这倒是。”
陆孤钰轻笑了一声,仍然是那副要吃人的模样,不见分毫别的情绪。
苏月凌总觉得,他大概是真的要吃人了。
“可我倒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也有这么大的本事。”
“王爷谬赞了。”
说白了,她和陆孤钰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她一直都觉得,陆孤钰心里应该也清楚这件事。
这种事情说出来太过伤人,双方保持心照不宣的默契就好了。
“可是苏月凌,你清楚背叛本王的下场么?”
陆孤钰的手陡然放在了她的脖颈上,那微凉又带着丝丝发麻的感觉让她浑身一抖,不自觉地想要逃离。
“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