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凌的直言不讳,反倒是让白天明越发无言可对。
他还是第一次同苏月凌这样的对手交锋,对方既肆无忌惮,又坦荡磊落,这让他不管用什么招数,都有种先输一招的错觉。
不过很快,他还是稳住了阵脚:“今日相逢即是有缘,不知道苏大小姐是否有时间,同在下去前面茶馆一叙?”
“有什么事情,找我就好了,我们小姐事务繁多,可没时间和你谈话。”
李玉走上前一步,护在她身前,带着几分防备的意思看向白天明。
这几天,他可是一直都派人盯着白天明,自然清楚他图谋不轨。而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请求,就更显得可疑了。
再说,白天明现在应该恨他们入骨,又怎么可能会心平气和的坐下来面对面地谈话呢?
李玉倒是想趁着现在白天明失势直接结果了他,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苏月凌在这一方面和陆孤钰很像,面对对手时,无论如何都会坦坦荡荡。
“李玉,不必如此戒备,”苏月凌似笑非笑地看向白天明,“说起来,你也算是我表兄辈,只不过眼下将军府和宁安府闹成这样,你居然还有闲心同我说话?”
“我来京城,不过是见见世面,替姑姑管理铺子,实属不得已。至于和苏大小姐为敌,更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
能够在此时还尽量保持平和的笑容,这白天明着实算得上是个人物。
“生意场上的事情,终究不是全部。离了铺子,我相信我和苏大小姐您,说不定还能够成为朋友。”
他这一番话完全就是在睁眼说瞎话,心里怎么想的,苏月凌自然一清二楚。
“是吗?”
苏月凌面带嘲讽地勾了勾嘴角,白天明说的这些话,她是半个字都不肯相信的。
“是与不是,苏大小姐总要自己来验证不是么?”
“好,那便过去吧。”
苏月凌倒是并不怕他暗中耍什么花招,今日不仅有李玉跟在她身边,身后还有两个临时从陆孤钰那里借来的侍卫。
他们隐匿的功夫极好,又擅长保护人,不管白天明是不是在暗中布置了什么,都无济于事。
“苏大小姐该不会这点信任都不给我吧?”白天明带着几分忌惮看了李玉一眼,“有人跟着,恐怕有些事情不方便说。”
“怎么,你身上见不得人的事情很多?”
苏月凌笑了一下,但还是朝李玉挥挥手,示意他在门外候着。
“好了,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你到底要说些什么?”
白天明在她面前坦然坐下,似乎是故意在用这种坦荡的动作来彰显他心中的清白。
“我听说,大小姐和摄政王的婚约在即,”白天明屈起手指在面前的桌上敲了敲,笑得意味深长,“如果您出了什么事,想必王爷一定会出手帮忙的吧?”
“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从第一次见白天明,就不喜欢他身上那种虚伪的神情。
今日他仍然这般拐弯抹角,就更让人觉得心里不爽了。
“我的意思是,大小姐您凭借王爷的力量,才能有今日的成就,只不过,宁安府和将军府始终是一家人,借助外人来对付自家人,未免太绝情了些。”
白天明这话中还有别的意思,显然不止表现出来的这般简单。
他就是再蠢,应该也不会将矛头这般明晃晃地指向陆孤钰。
“绝情?”苏月凌笑笑,眼底是冰冷一片,“那这么说,宁安府这些年对我做的这一切,就不算绝情了?”
白天明正色道:“大小姐乃是女流之辈,相夫教子本来就是天职。大小姐哪怕是身份尊贵,也不应该这样胡乱作为。”
“一派胡言!”
苏月凌眼中对他的厌恶更甚,甚至想直接将这人给打一顿,然后扔出京城去。
不过,她并没有这样做。
这家伙和他那无能的弟弟不同,那样对他,只会让他更加仇恨将军府和她。
那样的话,反倒会更加得不偿失。
“胡言?”白天明不怒反笑,“自古以来便是这样的道理,难道说,大小姐您想要违背伦理纲常吗?”
“这伦理纲常,是谁制定的具体规则,还是竖在人心中成见的枷锁?到底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
苏月凌不置可否地笑笑,对于白天明这般不讲理的话,她能轻易找出一万个反驳的理由出来。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白天明根本没想到苏月凌会反驳他的那一番话,在他心里,从小便被灌输了男尊女卑的观念。
再加上宁安府一直没有子嗣,他和父亲,早于几年前就开始谋划宁安府的家产。
这一次,正是他们期待已久的契机。
可才来京城这些时候,他就已经在苏月凌手下吃了好几回的瘪,更是险些失去了白氏的信任。可事到如今,他仍然觉得,要不是苏月凌背后有人相助,他根本就不可能像现在这么惨。
“要不是你身为将军府的大小姐,又和摄政王定下了婚约,你觉得我会这样百般忍让吗?”
终于,在她言语的刺激之下,白天明总算是露出了自己最真实的那一面。
他越发无法正视自己的无能,“你要不是依靠男人,又怎么能这样顺利呢?女人应当在府上相夫教子,岂有出来招摇之理?”
“白天明,你当真以为得你这一套到了京城,还能行得通?”
苏月凌冷冷瞥他一眼,眼下的白天明,倒是比平时那惺惺作态的样子要顺眼不少。
“不知道是该说你天真,还是愚蠢!不对,你比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还要可怜,至少他还未被宁安府当枪使就已经出局了。”
确实,白天明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已经彻底得罪了她。她要是真的有心以权势压人,白天明早就没有资格站在她面前说上这么一大堆了。
她站起身来,不愿再多讲:“奉劝你一句,白氏这些年都是将苏若白当做唯一的希望,她可瞧不上你这样的女婿。”
“与其想尽办法讨好宁安府,不如早点收拾东西滚出京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