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来了!”
“殿下万安!”
各类追捧的话不绝于耳,这里聚集的大多数人,都是为了陆君彦的到来。
他显然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眸光在这群人身上扫了一圈,很快又装出来一副和皇帝一样的虚伪模样来。
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噤声:“今日本殿下来这里,只是为了和诸位共同切磋文采。各位无须拘礼,将本殿下当作同窗看待即可。”
在这些人的面前,陆君彦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的随和。
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塑造一个亲民的形象。就是不知道,他能维持多久。
陆君彦都表了态,大家的情绪也都逐渐放松下来。
这些人高谈阔论的,都是近来京城里发生的事情。
不知道为何,众人谈论的重心莫名转到了秀坊和药香庐上。
他们毕竟还顾忌着自己的文人身份,并没有说的太难听。
倒是陆君彦,被他们这些话引起了兴趣。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缓缓开口:“依我看,这就是在胡闹!如今大敌当前,这些人不想着如何保家卫国,只知道领着京城妇人讲究这些没用的,当真是目光短浅!”
许是估计颜面,他没有直接提到苏月凌的名字。
可听者有心,谁都知道他是在影射谁。
“太子殿下说得对!”又有个书生模样的人站起来,“这完全就是夫人之见,我可是听说,那秀坊最便宜的东西都要好几十两银子。女流之辈不想着相夫教子勤俭持家,反倒整天弄些有的没的,真是不知廉耻!”
不愧是读书人,骂起人来不带一个脏字,却句句戳人心。
只不过,这集会上也没有女人在场,他们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出来反驳。
秋菊听了这话都忍不住恼怒,“这人说的也太过分了吧!他是没有夫人么?他的夫人每日在府上替他操劳,他怎么可以在外头说出这种话来?”
“就是,”采宁也有些愤愤不平,“来之前,我还以为这些人都是正人君子,谁知道竟然都这么不讲理!”
她们两个知道不能引人注目,所以也只是这么嘟囔了两句,没有让人察觉。
苏月凌同样有些不爽,要不是今日她打定主意不暴露身份,早就站起来将陆君彦在内的人痛骂一顿了。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是伪君子!
有了那个书生带头,再加上陆君彦方才说的话,他们一个个倒是更加起劲了。
苏月凌撇撇嘴,只是将叫嚣的最厉害的那几个人记下来。等以后有机会,她一定要让他们尝尝她的厉害。
不过,在场的,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顺着陆君彦的话,一味地吹捧他。
席间,有一人忽然站了起来。
“我倒是觉得,殿下方才话里有几处意思不对。”
这个陡然冒出来的声音,倒是引起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苏月凌也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眼中讶异之色更甚。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能遇见熟人。
那个站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才见过的高湛。
众目睽睽,高湛丝毫没有露怯:“太子殿下方才说,大敌当前,京城之中有人却不作为。草民斗胆问一句,太子殿下又做了些什么?”
他说着话,也不怕陆君彦恼羞成怒对他下手。
不过,苏月凌倒是对他多了几分欣赏。这人呆是呆了点,可能当着陆君彦说出这些话来,倒是比四周这些只会阿谀奉承的伪君子要好上不少。
“本殿下,每日都在勤政爱民,日日为了国事烦忧,”陆君彦脸上的笑容依然和蔼,只有嘴角有些扭曲抽搐,“就算本殿下出的只是微薄之力,可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做吧?”
“殿下做的,只是身为一国太子的本分,而我们在座的这些,每日高谈论阔潜心求学,也只是才子学士的本分。”
高湛显得很是平静,说到这些话的时候,眼中似乎还有光芒闪烁。
“而殿下刚才提及到的那些人,也只是在做着他们的本分罢了。他们卖了东西,银钱换了粮草和补给给前线的将士。如此,又怎么能说她们目光短浅呢?”
“不错,你说的的确不错。”
听了这一番话,陆君彦倒是仍然没有生气。
他努力在这些人面前保持风度,实际上心里已经恨不得将高湛给痛罚一顿了。
“这事我们便不再讨论了,”他仍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只是轻轻的略过了这个话题,“今日诸位聚集在这里,想必也有不少的问题要讨论吧?不必顾及本殿下,畅所欲言便是。”
高湛听出了陆君彦话里的敷衍之意,并没有继续痛斥。
他知道陆君彦的性格,要是得罪狠了,说不定今天就走不出这书院了。
不过,接下来的讨论,他同样没有参与其中,显然是不屑和这群人为伍。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在心里还是有属于自己的一份傲气的。不然也不会弃家产于不顾,离家出走那么多年。
苏月凌也没再说话,更不想让陆君彦注意到自己。
倒是秋菊,忍不住在她耳旁开口:“这些人也太没劲了,少爷,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就是就是,”彩宁也有些悻悻然,“本来还以为这些人读了几本圣贤书,会比外面那些不识字的粗鄙之人要多懂些道理。谁知道,倒是更加冠冕堂皇了。”
“这些人也只是披了一层谦谦君子的皮罢了,不是谁都能在权势面前不迷失心智的。”
苏月凌淡然一笑,也有些失望。来之前她还抱着结识些人的目的,现在只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
“不过,那个高湛,的确有意思。”
他在经商方面的才谋,让人惊叹。而他的才华,同样不逊于经商天赋。
这样的人,要是身家清白,倒是可以结交。
“您若是真的想要拉拢他,找个时间和他见面就好了,又何必来这种地方?”
“走吧,”苏月凌含笑看了她们二人一眼,“去黑市的那条小吃街逛逛再回去,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吃就好了。”